第 18 章
    回到晚山苑时已经将近九点。

    和往常一样,傅砚修才一进门姜昭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从傅砚修的角度,略微偏移视线就能看到姜昭欲言又止的脸。

    他大概能猜到姜昭想说什么,无非是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又或者是想知道他和谁待在一起。

    回程的路上傅砚修思考了许久,他不能继续放任自己被姜昭影响下去。

    他需要的只是必要时能够发泄谷欠望的情人或宠物,而不是能够主宰他的情绪,继而影响他决策的……爱人。

    傅砚修刻意忽略姜昭的表情,想径直往楼上去。

    然而步子才刚刚迈开,垂在身侧的手就被姜昭勾住。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勾着手,强行把人往餐厅拉去。

    傅砚修前脚才跨进那片空间,后脚耳边就响起“砰”的一声。

    彩色礼花自头顶炸开,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回头,姜昭捧着蛋糕高兴祝福:“先生,生日快乐!”

    这时候他的表情看着不再怯生生了,黑色的瞳仁里盛着隐隐的雀跃和期待。

    管家和他提他才知道今天是傅砚修的生日,想买礼物又觉得自己挑的一定入不了傅砚修的眼。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亲手做一个蛋糕最有诚意。

    毕竟就算他在傅砚修身边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拿了傅砚修的钱才渡过难关的。

    姜昭当然还是感激他的。

    “面粉奶油我都是买的最好的,糖份也特地减半了,上面放的车厘子、草莓也是平时您常吃的品种。”

    至于蛋糕的外型,也是姜昭在网上挑了图片一比一对照做的,他忙活了一下午才端出这个成品。

    姜昭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满意,“好看吧!”

    他满心欢喜等着傅砚修的赞美和接受,最后却只等来淡淡的一句,“我吃过了。”

    姜昭:“吃过了??”

    从未设想过的结局让他话声控制不住上扬,随后又迅速压下,“吃过了的话,那、那就不吃了吧。”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傅砚修留在老宅庆生那肯定是办的非常隆重了,他朋友又多,还位高权重,一定有很多人排着队给他送祝福。

    “还好我做的不大,浪费了也不好。”

    “您先上楼吧,我把蛋糕切了和明叔他们分分。”

    傅砚修不置可否。

    他往二楼去时,鬼使神差往下瞥了一眼。

    ——就看到姜昭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餐桌前,虔诚郑重地切下一小块,再慢慢送进嘴里。

    所谓的心意在傅砚修这个阶层的人看来不过是穷人的借口,他们几千上万块花出去眼都不带眨。

    所以他无法理解,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蛋糕,味道再好还能好过外面的米其林?有必要吃得像什么绝世美味一样么?

    傅砚修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属于男人的低哑嗓音猝不及防响在耳边,彼时姜昭正捏着车厘子的梗,被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松手——

    小小一颗迅速滚到桌角,在地板弹了两下又被捡起来一把塞进嘴里。

    姜昭一边腮帮子撑得鼓起,他也没觉得从地板上捡东西吃脏,“原材料都这么贵了,那肯定好吃啊!”

    抠抠嗖嗖的表现,让傅砚修忽然就想起先前文助理送到他桌上的姜昭过往资料。

    白纸黑字不带任何情绪地概括了姜昭一个小孩为了生计摸爬滚打的那些年。

    资料上写着,姜昭父亲在他13岁那年截肢残疾,而他也是从那年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四处想办法挣钱打零工贴补家用。

    傅砚修下了结论,“你没吃过蛋糕。”

    姜昭过了年才19,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当即就反驳,“乱讲!我小时候每年过生日都要吃的!”

    “…小时候…”

    那真实情况大概是,从五年前那场事故后,姜昭再也没过过生日,也再也没吃过蛋糕了。

    那一瞬,傅砚修的心情有点复杂。

    纸张上的平直叙述远远比不上面对面的沟通与想象来得深刻。

    姜昭连掉在地上的水果都能吃,那五年前连辍学去做童工都没人要的年纪,他是怎么挣到钱的?

    捡垃圾?

    卖纸箱?

    在冷漠的理智回归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向姜昭靠近。

    一站一坐的姿势让气氛变得尴尬,姜昭往前伸了伸手,客气地再次邀请,“真的不尝尝?”

    本以为这句话问出去傅砚修会立刻转身离开,结果沉默几秒,男人却忽然来了兴致一般从他手里接过小碟,言简意赅地回:“好。”

    -

    隔天方浔又特意组了局为傅砚修庆生。

    电话挂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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