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室


    “叶其珍!你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我招实习生是招了个死人吗!你想干什么?啊?不想干了就别干,有的是人想干!”

    这样才对。

    与秦应忱单独相处的场景,都像是小女孩划亮火柴看到的幻象。火柴熄灭,她依然是那个挣扎温饱随时挨骂的牛马,这才是她生活的主线。

    叶其珍把手机拿近了些,自虐式地听清楚这一句句刺耳的骂声。

    “不好意思钟毓姐,刚才……家里有点事,没看手机。”

    钟毓听她温淡的答话,更是一股无名火顶上了头。

    她最讨厌的就是叶其珍常年这副波澜不惊不温不火的死样子,被她骂也不着急,认错也没诚意,像个任人搓扁揉圆都懒得变形的死面团,天生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就你这样也能干投行?你一句有事没看手机,让发行人找谁?发行人等你吗?想做投行,就找条绳把手机吊脖子上!做不到这点,你不如回家床上躺着去!没人管你看不看手机!”

    语音电话被掐断,叶其珍简单翻看了下钟毓发给她的工作,面无表情敲下两个字[收到]。

    回到中岛台前,蜂蜜水已有些凉了。

    叶其珍垂眼看了片刻,索性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下去。

    蜂蜜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传说中的秦家派人来探爷爷的病时带来的蜂蜜,口感顺滑,甜而不腻,人家随意施舍的一罐,够她宝贝好几年。

    现在,或许是口味变了,冷水入喉,齁得她发苦。

    一杯将尽,叶其珍忽然看见了杯底,暗纹铭刻的一串字母。

    是法国的一个奢侈水晶品牌,杯具以媲美钻石的切割工艺闻名,专供王室贵族。

    她认得,是因为陪魏千雪去这牌子在京城的门店给人定制过礼物,就在使馆区的一道胡同深处。

    她手里的这一只,应该已是天价。

    叶其珍默默回头,看了看后面摆满的那一面壁柜。

    手里握杯的力道紧了几分,叶其珍回神,重新调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视线里的手机屏幕没有再亮,她端着水杯向屋里走,打算送给他之后再去干活。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依旧是昏晦的夜灯光亮。

    叶其珍没有多想,轻手推开门,却猝不及防地,正看见秦应忱从浴室出来——

    深松灰色的浴袍叠襟随意搭在胸前,他正抬手拿毛巾擦了一把额角半干不湿的黑发。

    下一瞬,四目相对——

    叶其珍吓得差点把玻璃杯砸到地上,仅存的理智令她勉强稳住了手脚,一声惊呼险些脱口而出,最终化作一句像被捏住了气管的问候:

    “秦、秦总……您,醒了?”

    秦应忱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下一秒,竟直接朝她走过来。

    叶其珍下意识屏息,却抵不住他周身强有攻击性的荷尔蒙气息。

    像清水浸过的冷调木质香混了道莫名的麝香,携着尚且蒸腾的水汽,铺天盖地将她席卷。

    ……原来他这儿的沐浴露和她浴室里的不一样。

    叶其珍呆怔着一片混乱,思绪捉不住地乱跑。

    她感觉自己像条猝不及防拍在沙滩上的鱼,想要大口呼吸却晕眩得更加彻底,只得急促地轻轻喘气,脸都憋得发烫,窘迫得莫名其妙。

    转眼人已经到了面前,叶其珍根本不敢看他微敞的前怀,清冷却磅礴的男性肉-体直逼面门,她只得仰起脖子飘忽着视线,去看他的脸——

    对上了他询问的视线,示意她手里的水。

    “噢这是,蜂蜜水,”她递出去,抿了抿唇,竟有些紧张。

    “您喝了,胃里会好受些。”

    秦应忱清醒时,一双深眸总是自成威势,她看不懂其中意味,也不知这杯水是否逾了矩、越了线。

    就这样举着,手心都渗出一层细汗。

    “谢谢。”

    秦应忱嗓音尚有几分沉哑,他接过水杯,并没有刻意避开她的手。

    肌肤擦过,他的手指骨节竟比她还冰凉几分。

    叶其珍脊骨一阵酥麻,险些又是一抖。

    视线里,秦应忱仰头喝了一口,他的喉结硕大而锋利,像块未经打磨的原石,沿着修长的颈向下滑动了一个来回。

    凌厉的肩颈筋骨向下延展,昏黄的灯光下,她甚至看得清他胸肌轮廓的阴影……

    叶其珍颤动着眼睫,视线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处落脚。

    她恍惚觉得,她好像也该去洗个冷水澡了。

    “我,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叶其珍开口艰涩,摸着门边欲退出去。

    “等等,”秦应忱叫住了她。

    “明天我出差,你们组人都不在,你也居家办公,不用去公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