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
阔得多。

    房中摆有条案,置有香炉,屏风,文房四宝,连窗边都垂着风情万种的金丝纱幔。

    沈翊只得搁下卷宗:“行,先前说到何处了?”

    “说到......”沈禾苒轻咳一声,看向一旁沈翊的随侍:“阿烨先去外面等我哥吧,顺便帮忙把门带上,谢了。”

    阿烨应是,便退下去了。

    沈翊语气温和:“郡主想要沈某帮忙打听的,是何人?”

    最后一缕夕阳透窗而入,将放射的霞光打在少女肩头。

    室内很静,楼下大厅的嘈杂只隐约从远方传来。

    少女张了张唇,却是忽然垂下眼睫,开始掰自己搁在桌上的折扇,脸颊微微泛红,似在考量如何措辞。

    沈禾苒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宁安她心悦定远侯府世子,一直想得机会能私底下见上一面。但谢世子未婚妻抱丧不久,宁安爹娘又去得早,这不没人做主吗,她总不好自己登门谢家去给自己说亲。”

    “再就是谢世子从前游走于翰林院和文华殿,近来却不见踪影,所以了……哥你就帮忙打听打听,看能否得知谢世子行踪下落,你们麒麟卫向来消息灵通,打听个人应该不难吧?”

    “但千万不能大张旗鼓……”

    “毕竟宁安好歹也是个姑娘,会害羞嘛。”

    姜娆:“……”

    虽然但是,如今的确是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就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爱慕谢渊,那又如何呢。

    沈翊听罢却是眸色讶异,下意识朝屏风后的隔间扫了一眼,搁在膝上的指节微僵,神色也有些古怪。

    但话到这个份上,沈翊尽量敛了心绪,视线又一次扫向坐在对面的“小公子”。

    小公子依旧垂头把着折扇。

    沈翊便知沈禾苒说的都是真的,没开玩笑。

    见他眉宇轻蹙,似有难言之隐,沈禾苒也没多想,只催道:“行不行啊哥?这事儿对你来说很难吗?应该不难吧?”

    好半晌。

    “并非难与不难。”

    沈翊轻咳一声,又默了片刻才道:“谢世子因公务特殊,近来的确行踪不定。沈某……恰好知晓他人在何处。”

    “当真?!”

    姜娆霎时仰起脸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细碎亮光。

    沈翊却有些不大自在,又一次别开了脸。

    道:“当真。不过郡主若想见谢世……”

    “我不是想见,我是一定、一定要见他一面!”

    “沈家哥哥,若你知他下落,求你现在就告诉我吧!只要能和谢大公子见上一面,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且我不会连累您的,我不会让谢大公子知道是您透露的消息!”

    “……”

    沈翊当然知道谢渊人在何处。

    起码今夜,此时此刻,就在飞鸿楼。

    且就在这间雅室......屏风后的隔间里。

    大启麒麟卫因性质特殊,其指挥使向来需要保持“神秘”。

    也正因如此,谢大人恐怕不便暴露身份。

    但今夜,谢大人同样着便装常服,倒也无妨。只是沈翊显然没料到,姜娆想让他打听的竟会是他如今的上峰,且原因也令人猝不及防。

    又好半晌。

    撑在膝上的指节松开,又曲起,曲起,又松开。

    沈翊最终站起身来:“阿苒,你跟我出去。”

    沈禾苒:“我为什么要跟你出去?你不是说知道谢世子人在何处,你还没说呢?”

    姜娆也察觉到沈翊面色不大自然,以为他是不便告知,便道:“没关系……若沈家哥哥实在不便透露,也没事的,宁安再想其他办法好了。”

    话是这么说,少女面上却难掩失落。

    毕竟等了一下午,也期待了一下午。

    沈禾苒见状刚要发怒,便被沈翊扯了扯袖子。

    沈翊用眼神示意她转头去看一旁的屏风。

    只见屏风一角,镂空的花纹之后,一道人影,影影绰绰。

    沈禾苒先是一愣,隐隐回过味儿来后,险些没当场倒抽凉气。

    “宁安,宁安......”

    “嗯?怎么啦?”少女抬眸,为掩失落刻意弯了眼睛,带上笑意。

    沈禾苒也像她哥示意她一样,示意姜娆。

    并以口型道:

    “我哥的意思是,谢世子他、他就在你旁边不远.....屏风后的隔间里!”

    姜娆一怔。

    不待她震惊讶异,沈禾苒已经拉走了沈翊:“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随即一声轻响,雅室的房门跟着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