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玖他
“还看?”

    “……”

    人在发生一连串事件又心绪过分繁杂时,通常会变得迟钝,反应不过来。

    一如此刻的姜娆。

    方才她脸蛋儿碰过那什么,又被倏忽扯开后,本就已经够惊悚了。此刻整个人后知后觉地迅速升温、灼烧,由身至心被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耻感淹没。

    “刷”地别开脸时,头顶步摇撞得噼啪作响。

    她宛如一只雪白的兔子,忽然就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手里拽着的也好像不再是浴袍,而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刹那松开了手。

    但事已至此,已经这样了......

    松手到一半时,姜娆想到些什么,复又将那浴袍一把拽住。

    只是这次她仅拽了一点点袍摆边角。

    而后用尽全身意志力,姜娆强迫自己忘掉谢玖掌心的触感,忘掉先前那荒谬一碰,忘掉他的体温和自己此刻姿势,也忘掉他先前说的那句“恶心”。

    只再一次仰起脸来,和他对视。

    视线复又撞在一起,像被什么摄住,姜娆莫名有些招架不住。但她不再怒火中烧,也不再因先前被戏耍而感到愤怒。

    开口说话时,她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温软。

    她只问了一句。

    “谢渊呢?”

    先前那阵麻意的确难捱,但姜娆脑袋瓜其实并没闲着,已然在短时间内飞转过许多念头。

    也正因思绪繁杂,她才没注意到其他。

    此时此刻。

    “谢……二公子,你明明认得姜娆,澜园那晚我们已经算是彼此认识了,对吗。”

    “可此番,你为何要假装成谢大公子?既然假装了又为何不装到底呢?”

    肉眼可见的,男人面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没关系,我可以不问缘由,也不计较……但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谢大公子人在何处?”

    “这是他的院子,你为何会在这里?先前那位冯管家,谢大人,那位夫人,甚至说你尚在沐浴的小厮,他们又为何都以为你就是谢大公子?”

    “那位夫人的反应,似乎并不知你回了谢家。她不知道证明整个谢家都不知道,所以你是偷偷回来的吗?”

    “那谢大公子呢……他在哪里?”

    从前因为避嫌,姜娆并不熟悉谢渊的日常行止,可难道谢家人也分不清双生子吗?

    就算他们不熟悉谢玖,也应该会很熟悉谢渊。

    但他们似乎都认为眼前这个谢玖,便是谢渊。

    目前为止,京中并无任何谢玖回归的消息。

    那么该不会是……

    “不错,如你所想,我把他藏起来了。”

    “顶替了他。”

    料峭眉宇沉在阴影之中,谢玖唇畔挽起一抹讥诮弧度,不得不承认此刻跪下他脚下的姑娘,远比他想象中聪明,冷静,沉得住气。

    一如她先前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想心思灵巧。说得那么动听,拆他心上的疤,说它们该怎么愈合,却仅仅是为讨巧谢渊。

    所有人都偏爱谢渊,向来如此。

    也如此刻。

    “藏?顶替?”

    似有些无法理解,少女睫羽轻颤,翕张着唇,有很多话想说,想问。

    但最终,她把所有困惑都吞了下去。

    “那你……把他藏去哪里了?”她只在意这一件事,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先前揣度二公子时,姜姑娘不是巧言善辩,心思剔透。”

    “你猜呢。”

    视线又一次掠过窗外夜影,男人语气不温不火,言罢后忽地将浴袍一扯,拢身穿好、收整、束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即便脚下少女被他的动作带得趔趄在地,口中倏忽发出痛呼,他也没兴趣再多看上一眼。

    这声痛呼是有麻意作祟,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严重。

    只因姜娆双腿本就瘫软,又是跪着的,而谢玖抽离浴袍的动作过于突然,她便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匐去。

    谢玖毫不犹豫地退开两步。

    于是惯性使然,姜娆掌心撑地,恰好撑到了一枚玉盏碎片。

    碎片刺破掌心肌肤,疼得她霎时倒抽凉气。

    饶是如此。

    察觉谢玖就要离开,她还是一把将他小腿抱住。

    “放手。”

    依旧极淡的两个字,姜娆却听出了一丝森然之意。

    但她是个认准目标就要执拗到底的。

    “谢大公子人在哪儿?你若真把他藏起来了,是藏到哪里去了?”

    “你告诉我好吗,二公子……”

    “只这一件事,我不会过问你为何这么做,我只是想知道谢大公子人在何处,想尽快和他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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