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姜娆真的要气死了。

    然而下一秒,猝不及防,就像老天爷也在跟她做对。

    她腿麻了。

    先前“甜蜜”陪蹲,蹲着时没有任何感觉。此刻乍然起身,那突如其来的汹涌麻意可谓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将她倾轧。以致于才刚气势汹汹地迈出一步,姜娆便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儿径直朝前扑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

    本能怕摔,她下意识张开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而后砰地一声——

    隔着本就松垮的浴袍和薄薄春衫,两具年轻的身体倏忽相撞。

    仿佛一团柔软棉花撞上了铜墙铁壁,姜娆霎时头晕眼花。那汹涌的麻意也被撞得扩散开来,她止不住“啊”地呻吟出声。

    双手下意识抓住男人身上浴袍想要稳住身子。

    可是天杀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一点点的,随着彼此衣料摩挲、纠缠,她整个儿像根煮熟的面条一般直往下滑,下滑,再下滑。

    直至扑通一声,双膝瘫软落地。

    “……”

    有那么一瞬,意识到自己竟然给人跪了,姜娆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这肯定都不是真的。

    可感官和事实却都在告诉她,真的真的是真的。

    然后绝望闭眼,姜娆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时刻没有之一。即便下滑过程中,她拼命在谢玖身上借力,因而缓冲了膝盖和地面撞击的力度。

    但那要命的一刻。

    “别、别动、别碰我……麻呜……别碰我嘶……啊!”

    “叫你别动、别动啊……求呜……”

    “王八……蛋你啊……停下!”

    该死,这人全程没有捞她一把就算了,此刻竟然还伸手推她!理智知道这无可厚非。可双腿软得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骨头,又似有千万只蚂蚁虫子同时在她腿心深处轻轻啃咬,又酸又麻又空又痒、且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

    那滋味汇在一起,如潮水般圈圈扩散并顺着骨头缝直冲尾椎。

    于是伴随这一连串的呻吟、呜咽、哀嚎、直至痛骂。姜娆嘴上越发凶狠,声音却越发气若游丝,身子则以最狼狈的姿势给男人抱得死紧,扒都扒不下来。

    而后,静默。

    仿佛整个世界死寂一片。

    窗外风声渐歇,有不知名的鸟儿被什么惊得从檐角扑哧飞过。

    谢玖挺拔身形如山岳屹立,尽自岿然不动。

    只是凤眸微狭,黑沉沉的视线掠过墙上交叠的影子。

    姜娆则似抓住了救命稻草——雪嫩指节死命扒着谢玖的腰,准确的说是臀。她难受咬紧牙关,大口大口地嘶嘶喘气,连额间发丝都渐起了一层薄薄香汗。

    太煎熬了。

    但凡经历过腿麻之人都能想象那滋味有多“酸爽”要命。

    以致于此时此刻,姜娆并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和脸蛋儿正埋在何处。

    只能感觉到温热,和眼前漆黑一片。

    渐渐有什么东西烙着她嘴角,且越来越烙。

    伴随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气息,缕缕钻进她鼻腔。

    很淡。

    并非是香味,但莫名好闻。

    为免那难捱的麻意再次袭来,她丝毫不敢乱动分毫。

    是以也不知谢玖此刻为何会将大掌覆在她头顶位置,似准备随时将她一把掀开,或拧碎她的头盖骨吗。

    不知道。

    期间烙在嘴角的东西直接将她半张脸都顶开,很不舒服。

    她不得不朝侧边偏了下脑袋。

    同时听得头顶一声闷哼,伴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谢玖似深深吸了口气。

    而后哑着嗓子,“姜宁安……”

    “再不松手,退开。我保证你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