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

    他俩时常坐着喝茶一喝就是一整日,一个在摇椅上摇啊摇,一个手上拿绣绷穿针引线。

    沈樱耐心跟他解释:“我与将军有许多可以聊的,时哥儿,你下次可以一起听听。”

    陈锦时感到泄气,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便转身上学去了。

    沈樱与陈济川又谈笑了一会儿,便去了店里。

    从陈家铺子里调来的伙计姓白,干活很利落,对沈樱也很服气,一心想跟着她学蒙医。

    “白掌柜,今后店里就拜托你了。”

    沈樱又调了几个白掌柜之前用得习惯的伙计过来给他差使。

    “沈姑娘客气,以沈姑娘的医术,这‘都兰蒙药’假以时日必能打响名声,倒是在下高攀了。”

    沈樱在店里打量着,淡淡道:“白掌柜不必说这些客气话。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三日后开张吧。”

    傍晚,沈樱在房中静下心来做针线,做的是一件坎肩。

    陈锦时下学回来,按照惯例到她房门前问安。

    他躬身敲了敲门:“阿姆,我回来了。”

    里头传出来淡淡的一声“嗯”。

    陈锦时又敲了两下门:“阿姆,你在做什么?”

    “在做针线。”

    沈樱拿剪子捡了线头,换了另外颜色的丝线,重新穿针引线。

    陈锦时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问道:“阿姆,正到夏天最热的时候了,你给我做的鞋面做好了吗?”

    他两月前见过她在房中做一双与他尺寸相合的鞋面。

    “我什么时候给你做鞋面了?你要是缺鞋子穿,我给你银子,你上外面买现成的去。”

    陈锦时疑惑:“上次明明……”

    里头又传出来话音:“我没时间给你做这些,之后也不会再做。对了,你买到喜欢的文具套子了吗?”

    话说到这儿,像是点他似的,陈锦时骤然灰心丧气。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樱答:“在秋天到来之前,我给将军做个新坎肩。”

    陈锦时顿时无言。

    “你不是没时间做这些了吗?”嘟囔了一阵儿,他扬声质问。

    “你还有事吗?”

    她见门口的人影子还立着。

    陈锦时闷闷道:“我今日做了篇文章,特地拿来给你看。”

    “先生给你批了吗?”

    “批了,说写得好。”

    “那也不必拿给我看了,我不懂这些。”

    陈锦时生起了闷气,她再关心他一点要死吗?

    “阿姆,既然没事,那我去城外演武场跟他们比试去了。”

    沈樱骤然抬头:“陈锦时,不可以。”

    陈锦时咧着嘴笑邪笑:“你不管我,我就要去。”

    他在她门前踱步,把地上的石子踢来踢去,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门开了。

    他抬头:“阿姆。”

    他又长高一些了,差些与她平视。

    沈樱推开门让他进来:“你做的文章呢?拿出来我看看。”

    陈锦时从旺儿提着的书箱里取出来,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走到桌边坐下,他跟过去,拿过她的杯子开始倒茶喝。

    又是牛饮而尽。

    沈樱学习汉字用了些时日,如今也只是堪堪会认而已,陈锦时写的文章她也看不来好坏,只是他这么想让她看,她便看一看。

    陈锦时喝了她几杯茶,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她的房间。

    她的床被隐在屏风后面,满室都是她的气味。

    她是个极有精气的女人,坐在那儿,气质沉静,却无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就像这间屋子,熏满了她的气味。

    这种气味不能单一的形容,也不能说像什么,但代表着她,也代表着陈锦时的少年时期。

    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闻到这气味,他都会瞬间回到十一二岁时,在她臂弯里睡觉的日日夜夜。

    打量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她刚刚做的那件坎肩上。

    的确是那老头子才会喜欢的花色。

    他心里慢慢泛起酸涩,伸手拿起那件坎肩,她的针线活儿不算做得好的,但做得极用心,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时总是带着温度。

    他心底生出一股冲动,他不能让她这样对待他,就算“他长大了”,难道就能接受她的忽视了吗?

    他终生也不要放弃得到她的爱。

    “阿姆,我也想要一件。”

    起初是祈求的口吻,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得到她的拒绝后,他决定暂时罢休。

    他从她房间里出来,回到自己房中,终于拿出那只被自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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