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但深潭之下,却有雷霆在酝酿。他知道,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下,隐藏着何等扭曲的疯狂与罄竹难书的罪恶。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犯下的滔天大罪。
他缓缓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开始攀升,抬起了坚实有力的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的内力如同熔岩般汇聚,准备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这扇罪恶之门彻底轰开。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磁性,却又带着一丝玩味与居高临下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万钧石门与无尽岁月,从那厚重的门后,缓缓地,清晰地传了出来。
“呵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仿佛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好侄儿,你,终于来了。”
“为了迎接你,我可是煞费苦心。我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方元辉的声音!
他那熟悉的声线,此刻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与恶意。他似乎早已算定了一切,就仿佛一个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猎人,在欣赏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模样。
方涛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顿,掌心的金光缓缓收敛,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随着方元辉的话音落下。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无比的摩擦声响起。那两扇不知紧闭了多少岁月,重达万钧的巨大青铜石门,竟然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地,自动向内打开了!
一条通往地底深渊的漆黑甬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出现在三人面前。
轰——!!!
几乎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在幽冥湖感受到的还要浓郁百倍、千倍的阴煞之气,混合着无尽的怨念与诅咒,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一般,从门内,疯狂地,排山倒海般喷涌而出!
那黑色的阴气之中,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夹杂着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恨的人脸!男女老少,表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仇恨!
“啊——!我的孩子!”
“还我命来!方元辉!你好狠的心!”
“好恨啊!我好恨啊!”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姓方的人!”
成千上万只厉鬼,在精纯阴煞之气的裹挟下,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黑色鬼潮,发出凄厉刺耳的哭嚎,那声音仿佛能撕裂人的灵魂,朝着方涛三人,悍然扑了过来!
这,便是方元辉送给他们的,一份别开生面的开门礼!
“小心!”赤练裳娇叱一声,红袖翻飞,炽热的真气已然蓄势待发。乞丐前辈也神色一凝,腰间的酒葫芦上亮起了微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指强者都头皮发麻,心神失守的万鬼夜行图。
方涛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他冰冷的声音,仿佛是对这漫天鬼神的宣判。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背后那柄造型古朴、气息沧桑的青铜长剑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龙吟九天,凤鸣岐山,瞬间压过了那成千上万的鬼哭神嚎,响彻天地!
斩邪剑,出鞘!
方涛手持长剑,剑身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便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他对着那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天空的鬼潮,动作写意地,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随意地,向前,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挥。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剑挥出。
一道璀璨、浩瀚、霸道到了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神明睁开了双眼,骤然自剑锋之上亮起!
那金光,仿佛是混沌初开、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光,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迎风暴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刹那之间,一道横贯天地的千丈金色剑虹,就这么凭空出现,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初升旭日!
金光纵横三千里,剑气光寒十九洲!
那足以吞噬山川、颠覆日月的黑色阴云鬼潮,在那煌煌如大日、神威如天倾的金色剑光面前,就如同最脆弱的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正中心,一分为二,彻底撕裂!
无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