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俩都不约而同地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对方已觉异样,也不知道对方所作所为都是戏。哪吒并不觉得李翊对自己有真情,他从“杨戬”眼中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影子——那是一个与自己同样尽职尽责,但相对少言、身体因为某些事变得虚弱、可能早逝或已离开,并给李翊留下无尽遗憾的人。
他理解李翊的心态:遗憾太多太沉重,又一直沉浸于“我本可以”这样的情绪中,难免变得偏执疯狂,只要不涉及他人,他本是同情李翊的,只可惜李翊并不领情。
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杨戬。
他本以为哮天犬会有用,但哮天一进屋,就扑向了李翊,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按理说神犬嗅觉灵敏,只认杨戬,可是如今却——
“在想什么?”李翊摸着白色细犬的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哮天?”
“嗯……”他闷声回应,“他也想回来。”
“我看不见得,他在我母亲那儿过得可滋润,都快把我忘了吧?”
神犬哼唧了几声,摇了摇头,欢快地舔着杨戬的手心,哪吒看着心中烦躁,起身出了屋子。
“你去哪里?”
“书房。”
“我做错了什么?”
这委屈的语调真让人瞧不出他如今押着三界赫赫有名的二郎真君,还一度将中坛元帅蒙在鼓里。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想要不就和这人拼个鱼死网破,他能囚着杨戬,实力自然是不凡,可论作战,自己也不曾怕过。
“你怎的这样生气?”李翊走了过来,试图握住他的手,“我什么都没做,一直呆在府内,我如何知晓?”
“你——”他不想在此时拆穿什么,被问得哑口无言,倒真像是自己做错了,冤枉了李翊。
“你有脾气尽管说,我是你夫君,”李翊凑近了,轻轻搂住他,“本就是要为你分忧解难的。”
李翊依旧在温柔地笑,他却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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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李翊照样搂着他睡觉,他侧过身去,被用力掰了回来。
“二哥,药王说了……”
“我不动你,你只管放松。”李翊一把扯开他的腰带,他挣脱不开,慌乱无措:“二哥……不行……”
“我说了不动你。”
“那你解我腰带做什么?”
李翊盯着他笑了笑,慢慢俯下头去,他吓得抬脚就踹,结结实实在人背上踩了一脚,那人岿然不动,想是玄功。
但他下一秒就硬气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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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的确没有动他,但也让他一觉到午时,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待他睁眼时,男人撩开寝宫中的层叠纱帐,端着蜜羹来喂他。
看着哪吒一口口喝下蜜羹,李翊眼眶发热,笑着替人擦去嘴角的蜜水。从前他和哪吒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昨夜也是他第一次实践服侍人,一度手忙脚乱,按着回忆中哪吒的套路来,好在这位哪吒也是初次受人服侍,并不会挑剔太多。
原来莲花做的身体是香的,并不像肉身之躯那般偶有污秽不洁之处,如果他早些知道便好了。
从前他偶尔喂哪吒吃东西,哪吒总是笑眼弯弯,乐得合不拢嘴,现在的哪吒倒是很平静,吃了一半便推搡着不想吃了,别过身子不看他。
“又不高兴了?”他有些泄气,自己已经很贴心了,一切都比着当初哪吒对他那般来,这样尽心的付出却得不到该有的回应,这个哪吒依旧对他淡淡的,还常常生些莫名其妙的气。
想到这里,他眼前忽然闪过了哪吒在他怀中消散的场景,想到哪吒从前对自己似乎也是这般心境——天道有眼,报应不爽。
“还想休息吗?”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出去吧,我自己休息。”
“翻脸不认人?”李翊脱口而出,又察觉出这事自己也做过,垂着头打算离开。
“你自己做过什么,”在他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哪吒开口了,“你自己知道,我常去西方,知道他们尊崇因果轮回,你做的一切都会有报应的。”
“……”
这话无疑是一把利刀,直接插向了他的心口,哪吒未必有那种意思,但阴差阳错,噎得他直想吐血,飞速逃离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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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这是三太子方才托我给您的。”
“念。”
“七月初七,云楼宫的仙桃开得最好,请真君前来品桃花酒。”
“……大劫在此,怎有时间饮酒?先放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