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岭殒命后,他看到平日里沉默少言的杨师兄罕见地向跪在他尸骸前的哪吒伸出了手,哪吒的头靠在杨戬的大臂上,哭得小脸皱起。他叹了口气,飘过去摸了摸好兄弟的脸——没摸到。
“总归是一起被捉一起挨打的情分,兄弟去了,你可得争点气。”
说罢慢慢悠悠魂归封神台,心中祈愿往后都不要在封神台上见到那莲花做的小子。
成神后的他受封神榜拘着,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性子一日日磨下来,竟也沉稳了不少。这厢见到哪吒,他的思绪才被拉回到千年前的周营,彼时他们都会为对方的安危揪心,互相扶持,不似现在——总归都是神仙了,磕磕碰碰算什么?能死么?
哪吒慌张地抓着他的手臂,重复着那句话:“天化,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可他真的不是和我拜堂的杨戬,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现在那个以他的名义跟在我身边的是什么人……”
因信息量太大一时无法消化的人拍了拍他的肩,喝下一口茶,理了理思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那天他回来突然抱住我,当时我没觉得突兀,事后才觉得不对劲。”
“回来?那他去了哪儿?”黄天化断事多了,抽丝剥茧轻车熟路,抓起他的手,“慢慢回忆,别急。”
“我不知道,我在批公文。”
“那你觉得他能去哪儿?”
“看时间……除了灌江口,估计也就只能在云楼宫附近转转,”哪吒渐渐冷静了下来,“云楼宫一带安静,没有其他别苑,可能他就是四处走走……”
“或许时间点不对,”黄天化摇摇头,“你别着急,在我这儿待着,就说你来找我喝茶了。”
“他可能会找到我……”
“光天化日,他还想在我府里抢人不成?”
“他能代替二哥,这说明二哥他——”
“先别这么想,杨师兄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可能只是被关在哪儿了。”
“会吗?”
“你别多想,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能不知道?”
哪吒几欲落泪:“我怕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他……天化,你可有办法?这五岳之间你最熟了……我得快些……”
“话都说不清了,”黄天化叹了口气,摆摆手命人拿来了些糕点,“你先吃些东西压压心思,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大不了去趟玉泉山,玉鼎师叔总归有主意的。”
“还不能被他发现,我担心……他不是一般人,我不确定他接近我是要做什么……”
“不论是做什么,他都不会得逞的,”黄天化认真地看着他,“在一切不确定之时只能先拖住他。”
“我知道,”说到这里,哪吒似乎有些烦躁,猛地站起来踱步,“我要与可能伤害了他的人同房,还得甜腻腻叫他二哥……”
“听你这意思,他也很迷恋你?”黄天化听得咧开了嘴,“这是好事,说不定你还可以反客为主,恶心归恶心,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怕他已经看出来端倪。”
“你拿着这个,”黄天化从书房柜子的内匣里寻出了个小药瓶,“还原丹,无色无味,服下可让一切伪装现形,他若不是杨师兄,脸必然做了伪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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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这里,也不提前跟我说?”杨戬示意炳灵公府门口的侍从起身,大步踏入府中,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黄天化,“天化,一点心意。”
“师兄客气,”黄天化起身致礼,“这么久了,哪吒难得来一趟,聊得尽兴了些。”
“本该早些来师弟这里的,可哪吒身体未愈,我总不放心。”
杨戬笑着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两道凌厉的眼神让他喉头一紧,他已知道这人不是他的杨戬,心中那股别扭劲儿暂时还未曾消除。
“二哥……”
“这衣服未曾见你穿过,”杨戬将披风裹到他身上,笑意盈盈,“解了原来那个发髻也好,我带你去再添置几根簪子罢?”
“……”
“才来就要走?”见他沉默,黄天化接话了,“不如留我这儿用了晚膳吧?”
“师弟有心了,可他出门已久,我真不放心,云楼宫已为他做好药膳了,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还是下次吧。”
“师兄还是像从前那样护着他。”
杨戬自然地搂住哪吒的腰,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看得出来好友已经浑身僵硬,却不敢使眼色,只能假笑着点头,哪吒被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瞧他,一脸为难,他只能使个眼色,示意对方放松,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天目的气息。
杨戬回头冲他笑,眼神却透着丝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