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连眨眼这个动作也变得轻缓，哪吒没有回应他，而是轻轻在他手腕上落下一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杨戬的泪水大滴滚落，沾湿了他的寝衣，紧紧搂着他不松手，语调失控，嘴里说的话也含混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每次都会回来找我……我不该那样对你……我——”
杨戬哽咽了下，艰难地空咽一口，很快又继续了：“我带你去凡间，我吃你给我送来的东西，我把你送的玉佩戴上……我，我……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哪吒哑着嗓子：“回去？”
“回灌江口，或者云楼宫？”杨戬流着泪，笑得却很真心，“我陪你去云楼宫……”
沉默良久后，哪吒选择轻轻拍拍他的肩，替他抹去泪水：“二哥，可我现在很困，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杨戬急忙点头，“好，你休息，我陪你休息……不过你记得醒过来……”
“好。”
“我等你醒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嗯。”
“别丢下我……我好想你……”杨戬又掉了泪，亲了亲他的唇，“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哪吒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搂到自己怀中，温热的手掌抚上杨戬的后颈，另一只手替他擦去泪水，声音轻得像阵烟：“好，我会醒过来的。”
他当然会醒过来，因为他还活着，而另一个时空的哪吒——怀里这位杨戬的哪吒，却实实在在地走了。
面前的人一手促成了他和杨戬的婚事，也是他与杨戬灾祸的开始。开天斧震碎了那个时空的灵珠子，也影响了此地他的身体，而杨戬作为他夫君的位置则一直遭人觊觎，另一个时空的未亡人满怀悲伤，盘算着伺机而动，试图圆满自己的故事。
“祸及双人，灾星亮起”，姑获鸟长声哀鸣，睁开了窥探其他时空命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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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时杨戬就贴在他身边，眼中尽是笑意。
“二哥？”
“你睡得倒沉，”杨戬俯身过来亲了亲他的脸，用鼻尖蹭蹭他的额头，“再休息会儿？还是我服侍你起来？”
“怎么好让二哥服侍我，我自己起床就行。”他立刻爬了起来，伸手想去够木架上的衣服，被杨戬半道截了胡：“我是你夫君，伺候你是天经地义的。”
“二哥还是别跟我说什么夫妻之道了。”
“为何？”
“哪有新婚之夜把人赶出去的？”
杨戬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紧接着便笑了：“多久的事了？现在竟然还闹脾气。”
“你还没道歉，也没补偿我。”
杨戬笑着搂住他：“好，要怎么补偿？我以后都当牛做马伺候你够不够？”
“你自己一间房吧，别和我睡这儿了。”
“那不行，”杨戬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很有耐心地帮他系扣子，“其余怎么都行，我肯定是要和你一间房的，不然怎么能叫夫妻？”
“……”
“你不想和二哥圆房？”杨戬狠抓了把他的腰，又在他开口惊叫前捂住了他的嘴，“还是你已另有青睐之人？”
“没有……”
“没有就好，我得和你住在一起，才能看着你，否则你哪天给我惹了一身桃花来，我还不知道呢。”
“二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啊！”
他被对方突然高涨的手劲吓了一跳，大脑飞速运转，盯着杨戬，后者说话还是慢条斯理地：“那你为什么想躲着我？”
他撇撇嘴，用力眨了眨眼，挤出两滴泪来，声音也抖得厉害，一幅要崩溃边缘的模样：“二哥怎么对我这样凶……”
不出所料，杨戬霎时变了脸色，慌乱地替他擦眼泪，被他甩开手后站起身来看他，不知怎么办才好：“怎么哭了？我的不是……快别哭了……让二哥看看……”
“我不过和二哥闹闹脾气罢了，二哥不哄我也就算了——”
“我错了……”杨戬松了口气，笑着拉他的手，“原来是要哄，二哥愚钝，二哥鲁莽，快别哭了，二哥哄你便是了。”
“嘴上说得好听，那天也不知要给我什么，送了居然还要收回去……”哪吒实在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在杨戬眼中这便是撒娇了。
把这视为二人关系更进一步信号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揽过他的腰，轻轻替他拭去泪水，说得颇为郑重：“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转过身去，抓起腰带，“谁知道是不是幌子，我走了，二哥自己玩去吧。”
说罢飞速离开，临走前还愠怒瞪了杨戬一眼，后者不明所以，以为他真的在和他撒娇，笑着收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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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巡视练兵场的名义离开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