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门,唤来侍从,细问中坛元帅方才去了哪儿,得到的回复是哪吒奔着东边去了,具体去向不清楚。
人已经没影,去找多半也找不到,心里还乱着,见了人也不知该怎么说。他穿着喜服躺在床上,浅寐半晌,又烦躁地起身,想这新婚之夜,另一位却在他府外过夜,似乎不太好。
可说到底他俩都没把这婚礼当个正经喜事,跑也是他先跑的,自己又没赶他出去。
驾云寻了块僻静处落地,哪吒略微清醒了些,惊觉这晚自己去哪儿好像都不太合适:云楼宫就算了,天庭无人不知他和杨戬今日成了婚,自己回去又不知算个什么理,弄不好还会惊动玉帝;天化和那猴子府里也不能去,虽说关系好,但自己和杨戬吵架倒也不用把人扯进来;乾元山更不能去,太乙闭关已久,早已不问世事了。
他依旧一身大红喜服,妆容完整,披头散发,在这寂静山间漫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找个山洞休息一晚,他哪吒一向就不是娇气的人,行军打仗时多少苦都吃过,还会被这种情形难倒么。
他断断续续假寐,一夜中不知醒了多少次,怕那人回来了自己察觉不到,整晚未熄灯,实在撑不住了才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晨风吹熄了桌上的喜烛,他随之惊醒,本能看向身后的床帐,床铺上依旧空空荡荡,房间依旧安静,他又站起来走向屏风,确认了那人一夜未归。柔和的日光照在昨夜那人留下的珠钗步摇上,他拾起一支镶了红宝石的凤钗,心中不是滋味。
“真君,”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云楼宫来人……归还——”
“什么?”他急切地拉开门,看到侍从捧着件大红喜服,正是昨日哪吒身上的那件,皱眉道,“这哪来的?”
“云楼宫差人归还……归还喜服。”
“殿下,二郎真君他——”
“这是在干什么?”侍从一句话还未说完,杨戬的声音就传来了,手中捏着清早他脱下来的那件喜服,笑吟吟地盯着他,“才一夜就反悔了?”
想到昨夜,他懒得搭理来人,自顾自坐在镜前梳头,杨戬垂头让侍从退下,自己撩开内室的帘子,缓步走到哪吒身后,放软语气:“昨夜你去哪儿了?”
“总之没呆在那儿碍你的眼。”
“昨夜是我口不择言,二哥向你赔罪。”
“有什么好赔罪的,可不敢对真君摆脸子。”
“我看你不像好好休息过的样子,昨夜你究竟去了哪儿?”杨戬用手轻抚了下哪吒的后脑,从乌黑的发丝上探出了一点湿黏感,似乎是沾了水汽,“你睡在野外么?”
哪吒晃了晃头,把他的手打了下去:“别碰,我得去洗洗。”
“沾了露水当然得好好洗洗,”杨戬抓了他手,要替他把脉,“你竟在荒郊野外过夜,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子么?就算不回去好歹也找个体面地休息,这么多宅邸不是随你去?”
哪吒快被气笑了:“我是个领兵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封神战场待过?更何况可是你赶我出来的,马后炮这许多。”
“我可没赶你,”杨戬暗运玄功,不由分说开始帮人调理元气,“说话是难听了些,但可没想过让你走。”
“是是是,我就该站在那儿听你说那些混账话,谁叫你是我师兄呢。”哪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杨戬已经像从前那样替他梳发了,从镜子里看,杨戬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二哥在笑什么?”
“这样看来你我的相处倒真像对夫妻。”
“哪里像了?你瞧碧华姐姐和她丈夫才知道什么叫真夫妻。”
“他们有他们的好处,咱们也有咱们的。”
“我可不和你咱们,此番算是给你解围,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可要还的。”
“可以,如今也知道算计你二哥了。”
“你只说答不答应吧,不然我就找陛下好好说说,看看新婚夜把人赶去睡山洞是真君从哪儿学来的习俗。”
杨戬拉好屏风,无奈道:“此番我不占理,自然该答应你了。”
“这话说得不对,咱俩拌嘴你什么时候占过理?”哪吒将脱下来的衣物挂在屏风缘,迈入浴桶,屏风内水汽氤氲,杨戬坐在外头品茗,没接他的话茬,转而笑道:“既然拜过堂,有些功夫还得做,你若愿意,我让人在我府里给你打扫间屋子出来,咱们兄弟俩也能常相见了。”
“还是算了,我每日要批折子、练兵排阵,又东奔西跑的,哪里看得你日日悠闲自在,整日与别人打猎下棋喝酒?”
“打猎我只带着梅山兄弟去过,下棋喝酒大部分都是和你,还能和别人?”
“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