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你这个天帝接班人如你娘那般看上凡人,急着给你扯门亲事。”哪吒烦躁地扯着手中的海棠花,嫣红的花瓣撒落一地。见他烦忧,杨戬也连连摇头:“我也觉得不妥,你不要急,不如现在你我去上一趟,说清缘由,告诉外公我们并无夫妻之情,只是师兄弟而已。”
“杨戬,你出的馊主意。”
他已经笑得脸颊肌肉发僵,心下又气又好笑,趁着拱手道谢的工夫狠瞪了眼平素的靠谱师兄,杨戬此时比他更忙,前来道贺的神仙见他俩在赐婚后同时出现,跟商量好了似的一窝蜂前来祝贺,天庭们的神仙日子向来过得无趣,凑热闹的本领自然修成了一流,本来他想和杨戬驾云赶到凌霄殿,现下出门已约摸半个时辰,他们只刚刚飞出云楼宫的领地。
“元帅真君大喜,大喜啊!”
“天作之合,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小神恭祝元帅真君喜结连理,天庭清净了数百年,这回总算该热闹啦!”
“真君呐,这婚礼操办可要抓紧,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小神的地方……”
“元帅若不嫌弃,从小神这儿挑个仙兽做新婚礼可好?您瞧这玉兔可乖……”
“诸位稍安,”眼见他脸色快挂不住了,杨戬扬手道,“我与元帅还有要事在身,在此领过各位好意,待婚礼之日再郑重向各位道谢。”
“真君客气了!我们都等着吃元帅和真君的酒呢!”
“是啊,这回可真是三界共庆了,陛下今早还笑得合不拢嘴呢。”
哪吒暗暗抿起嘴,将头别到一边,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从人群旁绕了出去,杨戬朝诸神一拱手,也忙追了过来,见人双唇紧抿,面无表情,轻声细语:“怎的了?”
“这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陛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哪吒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话也说得不客气,“我忙于降妖,已有半月不曾去请安了,你们爷孙俩倒是经常下棋,就没什么头绪么?”
这话意有所指,杨戬何其聪慧,不消多说便领会了其中深意,脱口而出:“你觉得是我干的?”
哪吒拢紧披风,不吭声。
“方才还说跟我去玉帝面前说清楚,现在倒开始怀疑起我了?”杨戬放慢了驾云的速度,盯着他瞧,哪吒受不住这灼热的目光,知道自己刚才怕是说错了话,含混道:“陛下老给你点鸳鸯谱,你为避开这些麻烦事拿我做借口也是有的。”
“这你大可放心,就算要拿你做幌子,我也不会不和你商量就贸然行事,更不会自找没趣。”
“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如此烦忧,可知你有多不想和我结亲,杨某看得出来中坛元帅眼高于顶,必看不上杨某。”
“别多想了,”哪吒瞟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转了转,软下态度,“方才是我不对,二哥莫生气。”
这回换杨戬不吭声了。
“二哥,我只是恼这突然的安排,并没有嫌弃二哥的意思,二哥不也觉得不妥么?”
这一口一个“二哥”,叫得杨戬耳根发热,他知道这是这小师弟一贯的求人伎俩,却每次都顺着他来,乖乖被哪吒牵着鼻子走,有时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哪吒下了药,到现在还没察觉。
“二哥可不要生气了罢。”
“……没生气。”
“二哥真好,”哪吒笑道,“二哥,解了婚约后咱俩去喝酒吧,小弟新得了两壶好酒。”
“我陪你喝就是,只一点,不能多喝了。”杨戬应道,上次一时大意,纵着你喝多了,遭酒浸染的莲身香气愈发浓郁,隔着二郎真君府几米远都能闻到淡淡的莲香,而你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身体软得像坨棉花,弄得灌江口土地都以为咱俩在府里做了什么,再经无聊的神仙们口口相传——杨戬突然觉得这帮神仙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和哪吒是一对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酒不像上次,一点儿也不烈。”
“不烈也不能多喝,最多两盏。”
“真把我当你媳妇儿呢……”哪吒悻悻回头咕哝,结合脑内所想,他顿觉好笑,伸手替人拢了下披风:“你真觉得玉帝会这样收回旨意?”
哪吒眨眨眼,又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俩不愿意,他还能逼着我们拜堂么?”
“你没听方才他们说的?陛下甚悦,笑得合不拢嘴,可见他有多满意你这个孙媳妇。”
“他满意归满意,我们是兄弟,怎能拜堂成亲?这不是胡来么!”
“这天下倒也没有师兄弟就不能拜堂成亲的理。”
“二哥你怎么转了口风?我已经认错了,你可别吓我。”
杨戬盯他良久,末了才深深叹了口气:“无事,我们抓紧吧。”
如杨戬所想,玉帝听过他们的陈情,面带不悦,连声问他外孙他二人是不是吵架了,杨戬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