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暖阳
    明北山村尾,那棵巨大的古樟树在晨曦中舒展着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光。啊七婆的老屋静静伫立,檐下悬挂的傩戏面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斑斓的色彩在阳光下流淌,如同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宁静而祥和。

    屋后陡峭的山坡上,浓密的灌木丛中,两道身影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凌风趴在冰冷的岩石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院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秀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身上披着啊七婆那件靛蓝色的旧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药汤。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平和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惊惶和绝望。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山魈蜷缩在她脚边的阴影里,像一头忠诚的大狗,绿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偶尔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林秀的小腿。

    看着自己的舅妈安然无恙,甚至眉宇间透着一丝久违的宁静,凌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庆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寒晓,声音带着哽咽和深深的感激:“师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舅妈她……”

    寒晓拍了拍凌风的肩膀,声音低沉:“人没事就好。现在,该让你知道真相了。”

    寒晓示意凌风看向不远处树下等候的小淇。

    小淇轻盈地走过来,在凌风身边蹲下。她看着下方宁静的画面,又看向凌风那双充满感激却又带着深深困惑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多余的铺垫,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将林秀的遭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随着小淇的讲述,凌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当听到林秀被陈国富毒打、囚禁、甚至被假警察威胁时,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当听到那间藏满血债的地下密室时,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听到舅妈在黑暗中激活山魈、在它的守护下逃亡时,他眼中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对那头丑陋山魈的复杂感激!

    “不……不可能……”凌风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挣扎:“舅舅他……他怎么会……他对我……明明那么好……”他想起陈国富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懂事的样子,想起过年时塞给他的压岁钱……那些画面,此刻却如同最尖锐的讽刺,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证据确凿。”小淇的声音冷静而残酷,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保险室地下密室的现金、借据,上面沾着的血指印,都是铁证!还有林秀姐身上的伤,她亲口讲述的经历……凌风,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你舅舅……他恐怕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凌风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身下的岩石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无法想象,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舅舅,背地里竟是如此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恶魔!他更无法想象,舅妈这些年究竟承受了怎样地狱般的折磨!

    愤怒、痛苦、自责、愧疚……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灼烧!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林秀!

    “凌风……”小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不忍,轻声问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你一时间需要消化整理一下,不过能先告诉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凌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痛苦,却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他死死盯着下方院落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他知道小淇担心自己会向陈国富告密,才这样问得,凌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我要留下来!留在这里!守着舅妈!”

    凌风指向下方不远处、靠近溪涧的一片茂密竹林:“我就在那片林子里!搭个窝棚!我要看着她!保护她!恐怕那个强哥会有所动作……他们要是敢找来……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戾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淇和寒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和一丝理解。凌风此刻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让他留在附近,既能守护林秀,也能让他有个缓冲和冷静的空间。强行带他离开,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好。”寒晓沉声道:“你自己小心。有事立刻联系我们。”

    “嗯!”凌风重重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院中的林秀,眼神复杂而坚定。

    小淇和寒晓不再多言,悄然退去。夔牛、食铁兽和青龙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山坳中,只剩下凌风孤独而执拗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哨兵,守护着下方那方小小的、来之不易的安宁。

    一周时光,在明北山村宁静的晨昏交替中悄然流逝。山风依旧清冽,溪水依旧潺潺,檐下的傩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桃之旅社前台,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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