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地狱的丧钟!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甜腥气(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干涸的血迹)。林秀瘫倒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林秀拍打着厚重的门,哭喊着,哀求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门外,只有陈国富离开的脚步声,以及他冰冷刺骨的警告:“给老子在里面好好反省!再敢多事,老子让你永远出不来!”
从那以后,保险室就成了林秀的囚笼。陈国富心情不好,或者觉得她“碍眼”时,就会把她打一顿关进来。短则半天,长则几天。他会在饭点丢进来一点冷硬的馒头和凉水,像喂狗一样。黑暗、冰冷、饥饿、恐惧,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日夜折磨着她。
林秀蜷缩在黑暗中,无数次抚摸着自己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抚摸着自己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枯瘦的手指。那曾经能绣出繁花似锦、能引来蝴蝶的巧手,如今只剩下粗糙的皮肤和冰冷的绝望。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门缝下那丝微弱的光线,眼泪早已流干。
林秀不明白,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那个曾经会笨拙地给她夹菜、会在月下看她绣花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狰狞的模样?那个叫强哥的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些血指印的借条,那些消失的同镇居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自己像一只被钉在蛛网上的飞蛾,在黑暗的囚笼里,等待着未知的、更可怕的命运降临。直到……那一晚。
直到那幅祖传的《山魈拜月图》,在黑暗中,在她指尖滴落的鲜血下,活了过来……
冰冷的月光,如同凝固的银霜,从保险室那扇窄小的气窗铁栅栏间挤进来,吝啬地洒在地上,勾勒出灰尘飞舞的轨迹。
林秀蜷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背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浓重的霉味。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胃,但更深的,是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林秀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天?两天?只记得这次自己明明在安心刺绣,之后就被陈国富莫名闯入,吓得自己的手被针给刺了一下,在打了几下后就被强行拖入保险室。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连问都不敢问。□□的疼痛让林秀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札着一个针!
时间在这黑暗的囚笼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或者陈国富粗暴的开门声,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世界,一个她再也无法触及、只剩下痛苦和屈辱的世界。
自己什么时候能睡上一个安稳觉,她记不清了。夜晚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淹没了整个房间。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摸索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幅被体温焐得微温的《山魈拜月图》。这是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据说能辟邪。她紧紧攥着它,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那个被遗漏的针才引起林秀的注意,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黑暗中,她强忍着被绣花针扎破了手指!温热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绢布上,恰好落在刺绣中那轮朦胧的圆月上、那山魈的眼睛上!
就在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绢布上的刺绣仿佛活了过来!那轮被血珠浸润的圆月,骤然爆发出妖异的、惨白的光芒!月光下,那头匍匐在地、对着圆月顶礼膜拜的山魈,它那双原本只是丝线绣成的、空洞的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两团幽幽燃烧的鬼火!直勾勾地……穿透绢布,死死地盯住了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