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往事
巧手姑娘,绣的花鸟鱼虫能引来蝴蝶,绣的山水人物仿佛能听见流水潺潺。

    而当初嫁给陈国富,虽不是为了大富大贵,但也认定这男人踏实肯干,她还可以绣花补贴家用,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小院里种着几畦青菜,养着几只鸡鸭,傍晚炊烟袅袅,饭桌上总有陈国富爱吃的菜。

    林秀绣花时,陈国富就在旁边劈柴,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朴实的满足。她喜欢在月下刺绣,银针翻飞,丝线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把天上的星子都绣进了布里。那时候,她觉得岁月静好,一生如此,足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林秀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是那个叫“强哥”的人出现之后。

    陈国富开始变得忙碌,经常很晚才回家,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腻的味道。家里的钱确实多了起来,他不再让林秀辛苦绣花去卖,说“丢人”。他给她买新衣服,买金戒指,可那衣服的料子硌得她皮肤不舒服,那金戒指沉甸甸的,箍在手指上像一道枷锁。他脸上的笑容也变了,不再是憨厚的满足,而是带着一种膨胀的、让她隐隐不安的得意和戾气。

    也许要是不撞破,或许可以这样欺骗自己过一生,可自己的良心真的过意得去吗?

    有一次,林秀去镇上买绣线,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远远地看见陈国富和强哥站在一起。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烂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在陈国富面前,双手合十,涕泪横流地哀求着什么。

    林秀听不清具体的话,只隐约听到“宽限几天”、“求求您”、“房子”、“孩子”……之类的字眼。陈国富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旁边的强哥抱着胳膊,嘴角叼着烟,脸上挂着一种看戏般的、残忍的冷笑。

    那一刻,林秀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沉。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绣线也没买成。回到家,她坐立不安,等陈国富回来,她鼓起勇气问他:“国富……今天在村口……那个老汉……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跪着求你?”

    陈国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他眼神闪烁,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一个欠债不还的老赖!活该!”

    “欠债?欠什么债?你怎么会……”林秀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想起老汉绝望的眼神,和强哥那令人作呕的笑容。

    “闭嘴!”陈国富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男人的事你少打听!钱怎么来的你别管!你只管吃好穿好就行!难道你没觉得咱们得日子越过越红火?”

    “是……是更好了!”林秀唯唯诺诺地继续说道:“可我总感觉少了点,以前……”

    陈国富敲了一下桌子:“少?有少什么吗?以前那是我傻,不懂得赚钱,只知道苦哈哈的干!现在不一样了,我开窍了!所以别提什么以前了,就这样我不想再谈了!”

    林秀被陈国富的气势压到,吞下了刚刚想说得话,可是那个‘强哥’!林秀有印象,听邻里人说是个无恶不作的无赖,而陈国富今天就和他在一起,林秀想了想还是要提醒一下。

    “好好好,我不再打听你赚钱了,可是今天你和那个‘强哥’在一起,那可不好,如果只是让他帮你要账,下次还是不要找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肯定是遇到困难了,才会拖上几天,等到……”林秀试着说得。

    陈国富瞪了林秀一眼:“少听他们胡说,强哥为人仗义,得罪了人,那些都是瞎传他的闲话,你个妇道人家信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