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
 却见对方拱手,刻意顿了一顿,报上全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木崖上,风雷堂长老,童百熊便是在下!”

    尤明姜垂下眼,好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些日子,她心里反复盘算的,不就是怎么跟黑木崖搭上线么?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血污满身、几近癫狂的莽汉,竟就是名动江湖的童百熊。方才还觉着是一桩无妄的祸事,眼下想来,倒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顶上的丁喜眼神一凛,就像猎人盯上了重要的猎物。

    “日月神教的风雷堂长老……”

    丁喜目光在尤明姜和童百熊之间巡梭,他不再看那神奇的药篓,而是将尤明姜整个人,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了一遍。

    这个能救魔教长老性命的大夫,本身已成了一件值得争夺的“奇货”。

    正当他思忖间,下方尤明姜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方才不知道你们是谁,才出手救了你的兄弟。尊驾就这样自报家门,不怕我要了你和你兄弟的脑袋?”

    童百熊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大夫,童某这颗脑袋,江湖上想要的人不少!可你能从阎王手里抢人,这份本事,童某今日服了!”

    他笑声一收,目光炯炯:“我童百熊是个粗人,但懂得辨人。方才我百般冒犯,你却仍肯出手救我兄弟!就冲这份心胸,我信你!”

    说着,他拍了拍胸膛,声若洪钟:“你如果真的想要我二人性命,只管开口!童某自行了断,绝无二话!”

    尤明姜轻嗤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几处伤口稍作停留,语气虽淡,却到底添了一句:“这才像点风云人物的样子。方才要死要活的,平白惹人笑话。”

    她略顿一顿,终究还是说道,“你身上这几处伤,如果信得过,稍后我顺手替你料理了。”

    童百熊虎目泛红,抱拳道:“童某……感激不尽!”

    尤明姜一抬手,止住他道谢的话:“谢得太早,我又没说救人是免费的。你方才伤了我的人,一个被你扼得头晕眼花,另一个为救你兄弟扇风,累得腰背酸麻……往后这些日子,谁来生火做饭呢?谁来挑水劈柴呢?”

    她视线转回童百熊脸上,沉声道:“我的人要养伤,这些只好交给尊驾来做。做与不做,自行斟酌,至于后果,也望一并承担。”

    童百熊记起她喂给自己的【同气连枝蛊】,心下一凛:“应当的!童某绝无二话!”

    “对了,我方才答应替你治伤,赶早不赶晚,不如现在就处理。”尤明姜俯身,从竹编药篓里取出了针囊。

    童百熊目光一凝,不由往前倾了倾身:“尤大夫这是……”

    “封穴止血。”

    尤明姜笑得眉眼弯弯,说话间已捻起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不过,这法子挺特别的,须得在你几处要穴下针。或许会有些许不适,童长老要是忍不住,大可说出来。”

    这夯货既打伤了她的朋友,总要受些教训才好,这般才知道行医救人之手,既能渡人安康,也能让人尝尽苦楚。

    童百熊只当是小孩子把戏,拍着胸脯大笑道:“尤大夫尽管施为!童某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什么痛没受过,还怕区区银针不成?”

    “这样啊……”尤明姜笑眯眯的,尾音轻轻往上挑了挑,“就请童长老忍一忍了。”

    屋顶上,丁喜坐直了身体,听着童百熊压抑的忍痛声,缓缓眯起了眼。

    看着下方那个既慈悲又记仇的年轻大夫,三两下就将一个魔教长老治得服服帖帖,他蓦地莞尔一笑,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

    “得换个法子请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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