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暴徒
  淡盐水刚一碰到伤口,海红珠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呀。”

    小姑娘眼眶泛红,咬牙忍着疼,嘴角微微下撇,鼻音里透着一丝委屈,眼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那是疼出来的。

    尤明姜微微俯身,托起她的指尖,往伤口上轻轻吹了吹气:“那我再轻些,马上就好了。”

    想了想,又拆了一小袋【对乙酰氨基酚片】,递给她一枚白色的药片:“止痛的。”

    海红珠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新奇,盯着掌心那粒莹白圆润的药片,这药片于她而言甚是陌生。

    她指尖轻轻捏起,触感光滑而硬实,凑近鼻尖轻嗅,却没闻出什么味儿来,最终还是把药片放进嘴里。

    一抹淡淡的苦涩在味蕾上蔓延开来,她赶紧喝了口水,将药片送下咽喉,只余一丝似有若无的苦涩在舌尖萦绕。

    过了一会儿,见她不一个劲儿喊痛,尤明姜才轻舒一口气。

    她从药篓里取出一罐泛着清新黄绿色、温润透亮的金盏花冷浸油,说道:“把这油抹在伤口上,能让伤口好得快些,结痂也快,伤口愈合就容易多了。”

    尤明姜一边说,一边撕了块【医用无菌脱脂纱布】,蘸取了些许金盏花冷浸油,小心压在伤处,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让油膜均匀覆盖伤口。

    那断裂的指甲还有部分连着,她没有贸然硬拔,而是用医用无菌脱脂纱布盖好,再轻轻地绑上,受伤的十指被她挨个仔细包扎妥当。

    尤明姜利落处理好了海红珠的伤口,又给她仔细擦干净了脸。然后,她从庙里到枯井边,逐一清理着蛛丝马迹,尤其是那道扎眼的血印子。

    忙完这些,尤明姜转身走进破庙的后厢房中,好一番翻找后,扯出两身香客留下的衣物,“小妹,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先凑合着穿这身吧。等换好了,我送你进城去。”

    说完,她掏出火折子,将俩人换下来的衣服统统一股脑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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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海红珠坐上了骡车,她还在晃神儿。穿着那不大合身的行头,身下铺着干草,裹着纱布的手揪着草梗,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呆呆地瞧着侧坐在前方赶车的尤明姜,脑子里一片懵然。

    当开封城上的匾额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仍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自己当真已被救了?

    莫非这只是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尤明姜“吁”的一声,勒住了缰绳。

    海红珠这才回过神来。

    尤明姜笑着说:“还不到酉时三刻。救场的话,还来得及。”

    “哦。”海红珠慢慢腾腾地下了骡车,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转过身来问:“尤大夫,那个老酒鬼……”

    尤明姜挑了挑眉:“老酒鬼?什么老酒鬼?我可不认识,更没见过。”

    海红珠轻打了下嘴巴,忙不迭地说:“对对对,没见过,不认识。”

    “去吧。”尤明姜冲她点了点头。

    海红珠红着脸,疾步跑进城中,于城门之前,忍不住回首一望。

    远处,年轻的铃医身姿修长,侧身稳稳坐在骡车上,手里松松地握着缰绳,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城楼上的灯笼洒下暖黄的光,尤明姜仰起脸,张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焰火。因灯笼有些晃眼,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却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尤大夫……”海红珠怔了怔,心跳如擂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甩了甩头,身影逐渐消失在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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