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恍如未觉似的,老夫人赶上来时还对人家微笑,温声劝老夫人不必着急、再怎么担心孙辈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栖川老夫人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疑虑,也被他这春风拂面似的三言两语轻易打消了。
等到了栖川和纱的卧室,这次不用栖川老夫人催,夏油杰自己就先进去转了一圈,很快猜出了栖川和纱离开的原因。
栖川和纱几乎是连夜跑的。
因为夏油杰。
她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昨天与夏油杰分开回家后,她晚上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怎么会去摸男人的脖子呢?
那还不是亲友或者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是明显有问题、自己也一直在警戒的夏油杰!抢她悲叹之种的夏油杰!
栖川和纱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心路历程,越反思越觉得没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
难道说夏油杰也有什么精神类的邪招、而她已经中计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和纱心惊肉跳、背后发凉。
她左想右想觉得总之此地风水不好、自己绝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了。于是速备眼药水,天一亮就哭哭啼啼坐车回东京去了。
而夏油杰是如何推知这点的呢?
因为在栖川和纱的床头,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书道作品,上面是一首川柳:
「厚かましい(也太无耻了)
どこへ行っても ついてくる(怎么去哪他都在)
化物か(简直不是人)」
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明确,说的是谁一目了然。
夏油杰:“……”
夏油杰:“看来和纱小姐确实碰上了什么。”
栖川老夫人一惊:“果然是这样吗!我就说那孩子平时很坚强的……夏油大人,这该怎么办好啊?”
夏油杰说:“无需忧虑,和纱小姐所遭遇的并非不幸,甚至是件好事。”
“……好事?”
“没错,”夏油杰点头肯定,还耐心举了个例子,“就像刀越磨越锋利一样,和纱小姐遇到的也正是属于她的考验,只要不再退缩、以坚定的心性忍耐过去,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
栖川老夫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是这样吗……?”
“当然,请相信我,”夏油杰加重语气,“以后和纱小姐如果再碰到什么想要逃避,您作为家人、一定要支持她坚定面对。您也可以找我来商谈。”
他说得言辞凿凿,栖川老夫人忍不住信以为真:“好,我明白了,之后就按您说的做。”
夏油杰微笑点头:“那就好。”
*
栖川和纱还不知道自己被阴了,她回到东京,只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回家高高兴兴放好行李,见理方不在,还有余裕关心一下。
出了夏油杰这一档事,和纱回来得比预计早,珠绪奈甚至还要几天后才从琉球启程。
对更早回来的理方而言,外祖母和两个姐姐都不在,又是暑假期间,快乐得简直要翻天了。
和纱听说理方从回来开始就天天往外跑,每次都带一堆漫画碟片游戏机出去。
和纱想了想,问:“有看到他学习吗?”
“这个嘛……”
帮佣的两位阿姨面面相觑,彼此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明白了,不用回答了。”和纱笑笑,“那我一会儿出去一趟,顺便去百货买点礼物。”
阿姨点头去通知司机了。
栖川和纱收拾停当后,去百货买了点心和学习用品,路过书店时想了想,又挑了两本时兴的文库本小说,带着这些去了乙骨忧太的公寓。
——理方会带着那些宝贝漫画碟片去哪里、和纱不用猜都知道。
虽然这么说很冒犯,但理方真的没有朋友。
她拎着礼物到乙骨忧太的公寓,敲门。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后,乙骨忧太略显迟疑的声音透过对讲机:“这里是乙骨宅……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栖川和纱,”和纱自报家门,“突然上门拜访不好意思,请问栖川理方在这里吗?”
门内又是一阵急风骤雨。
以为姐姐要好几天才会回来、把暑假作业全都堆到死线前一字未动、抓住机会就赶快讴歌青春的初二学生,忽然发现家长提前回来了是种什么心情?
大概就跟门里面的理方一样,是恨不得从公寓四楼直接跳下去逃跑的心情吧,和纱促狭地想。
但再怎么走投无路,从四楼一跃而下也是不可能的。
两分钟后,对讲机内传来应答:
“……和纱姐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