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去,要是初栖硬着头皮跟了,那主播岂不是回死在这里?」
温初辞的面前出现了一堆问号。
温初辞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声音发虚,明显没有刚刚那样中气十足。
“因为你对那个躺在祭台上的人足够在意,以及……”
“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神迹的。”
温初辞站起身,身体踉跄了一下,还好有身边站着的法渊扶了一把。
他现在头重脚轻,整个身体都飘忽着,感觉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道。
“现在,还请你告诉我伯允的下落。”
“烦请大人将地图给我,我会勾画出几个可能的地方。”
温初辞点点头。
“那就请你跟我回官府一趟了。”
“等一下。”
初栖出声道。
“大人不想知道我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操纵骰子的吗?”
“不知道也罢,装神弄鬼者,可是会判刑的。”
“行了刑,你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赌局了。”
初栖拨动了一下头发,将手指举起来。
她的手指纤细,皮肤细嫩,近距离看才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干活的痕迹,显然是有精心照理。
“这稠线极细,是从一种植物上抽取而来,却又极具韧性。”
温初辞凑近了看,才看到女子的手指上飘着一根很细很细的线。
肉眼几乎看不见,得屏住呼吸才不会将线飘走。
“我学了十几年,才精通这份绝学。”
“手指的打理及其复杂,我需要保持双手敏感细腻,才能把控这根韧线。”
“大人说得没错,从我入赌局以来,从来没有失手过。”
“却没曾想,败在了大人的口舌之间。”
温初辞转头看向那个静静躺在台子上的女子,问道:
“不过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的心魔罢了。”
“那位,是你的什么人?”
“恩人。”
初栖面带微笑,淡淡开口。
她不再细说,将无数复杂的情绪都融进这两个字里。
“我与伯允并非夫妻,不过是各取所需。”
“我们都需要信徒,他需要钱,而我,需要血。”
“我只是想用邪术让她复活,这是所有赌局最终的目的,如果你将她带走,那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初栖微微一笑,向指间吹了口气。
那根线飘到了空中,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但是,我老了,也累了。”
“既然无法共生,那便,共死。”
正如温初辞所说,初栖不会再拾起赌局。
她“赌王”一般传奇的人生,在最后一次根本算不上失误的赌局中彻底失败。
她靠神迹包装诡计,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拜她为神女。
最终,以如此惨淡的结局落幕。
温初辞默声等在原地,瞧着她将女尸口中的玉石取出,放置在她的手心。
刹那间,那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尸斑,开始腐烂。
初栖将她放进台子上的棺材里,沉沉地合上了棺板。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只是迟迟迈出那一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迹,初栖比任何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她一边伪装着神女,又一边试图劝说自己,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我早就疲惫不堪,甚至再次梦到她。”
“她怨我为何不让她安息,为何将她留存至今。”
初栖神情哀伤,声线却无比温柔。
“我只听着她怨我……”
“我想回答她,我想她等我。”
温初辞静静地听完,转头看向紧闭着的棺材。
他不知道她们之间背后的故事,但若能让初栖将自己的人生停滞,一生只为了缅怀、拯救一个死去的人,那一定是一个厚重的故事。
至少对于初栖而言,这个故事的厚度,超过了她的生命。
回到官府,温初辞向法渊说道:
“哥,法条。”
“欺骗众生,装神弄鬼,处劓刑。”
【劓刑,四/大肉刑之一,稍弱于刖刑。】
【是指割去鼻子。】[1]
【相传,劓刑不仅造成伸腿痛苦,更是对欺诈者的永久羞辱,剥夺其再次装神弄鬼的额能。】
比起断腿,温初辞倒是觉得这个刑罚听起来更加残忍。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硬着头皮将石牌扔下去,对初栖判了劓刑。
【恭喜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