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独立在亭中,晚风轻拂,油灯一盏,他轻摇羽扇,目光之所及落在刚进门的卫舒身上。
“兄长还没睡么?”卫舒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我在等你。”
“想必主公已告知兄长了。”卫舒并不意外,诸葛亮低头看她,没有否认。
“我睡不着,心里很乱,有些话,思来想去,只能与兄长讲。”卫舒说道,“臣子的犹疑与胆怯,主公少知道为好。”
“一开始我天真的设想,发展技术,普及技术,老百姓种地的产量越来越高,就会越来越脱离豪族的控制,总有一天,天下人人有地种,纵使不算大富大贵,也可安稳度日。”
“后来南阳求学,师傅讲遍史册,我否定了自己想法,我开始想过最多让多少利,想过法外容情的尺度,想过饿不死人算是功德一件,”卫舒手托住自己的额头,“我真没想到,他们能黑到这个份上,我十数年努力让平民百姓吃饱的利器,竟成了他们手里刺向百姓的匕首。”
“而这才刚刚开始。”诸葛亮说道。
“是啊,兄长,这才刚刚开始。”卫舒叹了口气,“刚开始就这样,后面可怎么得了?你说,我们...”
卫舒犹疑,浓厚的不能再浓厚的夜色将他们二人包围,裹挟,二人的目光穿越万里河山,烽火、战鼓、黄色的土地,刺眼的白骨,妇人的哭嚎,战士的鲜血,内忧、外患、生民、兵戈...他们才不过是20多岁的青年,却要面对一群世代吃人血馒头的恶狼。
“我们真的能成就大业吗?”
“惟有尽忠竭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