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没兴趣去听。
因为计划已经完成了。
确切的说，是计划之中，她能做出努力、能控制事件走向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就在永夜刚刚同意一局定输赢的那一刻。
现在，陆离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给这计划圈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还真是有点小惆怅呢……”
陆离视线偏转，落向了衣衫褴褛的汉塞尔。
后者眨了眨眼，脑袋微微歪向一旁，显然是在等待陆离即将到来的提问。
然而陆离只是冲他扬了下眉毛，便毫无留恋地收回了视线，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冲赌台对面的身披血袍的娇小人儿开了口：
“最后一个问题，问你。”
“黎落，你恨我吗？”
黎落一怔，眼眶顿时红了。
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转化成紊乱的杀意，不可遏制的朝四周胡乱扩散！
最终，女子毫无表情变化的脸上，滑下一滴眼泪。
“恨。”
黎落嘴唇微颤，低低地道出了一个字。
“真的很抱歉，让你承担了那么多……”
“可能，没办法弥补你了……”
陆离长叹了一口气，身形后仰靠住椅背，于心中无声自语。
三次询问的机会已经用完。
回答的机会也已经消耗了两次。
如果汉塞尔不选择开口向她提问，
那么本次赌局，她陆离就输了。
梼杌立在陆离身后，似是心有所感，视线从对方的背影上挪开，转向别处。
空气中不知何时浮现出的暗色的光粒，像一只只乱飞的地沟蝇，惹人生厌。
它们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赌台周遭的每一个存在，于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修改着那看不见的运气。
或增或减。
但这次，它们显然碰上了麻烦。
事件的走向并没有如它们预期的那般发展，
而是一步步地迈入了必死的结局！
梼杌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笑容，扯裂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点点鲜血。
黑焰狂燃！
所有暗色光粒被迫聚集到了一块，凝聚成了一道模糊扭动的女子身影。
祂在黑火的逼迫下缓缓升高，直至来到半球形赌场的上空，跨过了汉塞尔力量的笼罩范围。
然后，就像一只飞出了安全区的苍蝇，被盘踞在赌场外的恐怖巨物，用条类似于舌头的长条玩意一把卷住，吞进了肚子。
瘆人的咀嚼声咯吱咯吱地响起，如同沉重的磨盘，正将某个坚不可摧的物件一点点碾碎。
汉塞尔视线从上空收回，像是撒完了一泡热尿般打了个尿颤。
重新看向陆离，眼神愈发复杂。
没有让氛围继续沉默下去。
汉塞尔轻咳一声，将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冲陆离开口道：
“想来，这位恶魔女士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那么现在，就请告诉我答案吧。”
“你头顶的四象图案，是什么呢？”
“没问题。”陆离笑容灿烂，与赌桌周围另外三人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我，当然是青龙啊！”
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永夜整个人为之一颤，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眼女魔头顶上的图案。
那由粗糙蜡笔画绘制而成的苍色猛虎，似乎正冲着祂无声咆哮！
陆离这家伙……
真的疯了！！
汉塞尔双掌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赌局结束，胜利属于永夜！”
“而陆离女士，很遗憾地告知您，您头顶上的四象图案，是白虎。”
陆离身形依旧靠在椅背上，脸上笑容不减分毫。
没有惊讶和意外，有的只是笃定与自信：
“是吗？”
口中发出最后两个反问的音节，
下一秒，曼妙的阴躯骤然爆散成无数雾气！
其中不光有代表着亵渎的黑绿，还混杂着其他各种各样的颜色。
在规则的引导下，尽数汇入赌台另一头的男子体内！
永夜心中惊疑，却难以压制重回巅峰的狂喜！
感受到破碎的位格被再次补全，甚至朝着更高层次跃进，
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终于，我终于完整了！”
“陆离啊陆离，你真不愧是我的完美容器！！”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