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在最后的曲子高-潮时的某一刻激昂迸发,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霎时从贺祁背后展开,全场沐浴在飘落的羽毛雨中。
仿佛神鸟降临,哺育众生。
呐喊尖叫声震耳欲聋,漫出疯狂的汹涌爱意。
秦洲乔此刻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整个世界似乎被按了屏蔽键消失了。
他眼里只剩下台上那个耀眼夺目、神一般的男人。
“扑通。”
一股强烈滚烫、徒然被唤醒的热流,从剧烈跳动的心脏窜到他的指尖,令每一个细胞都激动战栗起来。
他失神地张开了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曲终了,遥遥在上的贺祁眯起眼睛,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全场剧烈的喊声转眼消失沉寂。
此刻他就如同统治四海八荒的神明,睥睨天地变幻的掌控者。
他用温柔而撩人的嗓音笑道:“今天的这首歌,你们喜欢吗?”
引线点爆,全场粉丝们再度争先恐后地呐喊,臣民一般喊着贺祁的名字。
“我也喜欢。”贺祁笑着眨了一边眼,“喜欢到场的每一个你们,喜欢为你们唱歌。”
被音响麦克风刻意放大过的声音全方位立体在场内回荡,如同珍珠滚在丝绒缎面上的质地,沙沙的。
一举一动都会引发-浪-潮尖叫的男人,他在营业时会露出的甜蜜温柔热情,是秦洲乔曾经深切感受过,且独有的。
秦洲乔轻轻喃了声阿祁,瞬间被淹没在粉丝火热的浪潮中。
每一份的爱意都那样盛大深切,蕴含能量,他的爱又有什么特别呢?
舞台上倾倒众生、光芒万丈的金凤凰,本不必为任何人驻足目光。
秦洲乔全部的力气已经支撑他到极点,紧紧绷着的那根弦仿佛在脑中蓦然断掉,在晕倒之前隐约听到扶着他的保安叫了他两声,就再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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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比秦洲乔更知道,贺祁本身有多万众瞩目,拥有不容拒绝的绝对吸引力。
……
前几年,秦氏夫妇因工作原因东奔西走,把秦洲乔自己留在S市老家读书,平时只有保姆和司机照顾。
他刚上高一时,军训一周,学校封闭式管理,必须住校。
正巧那时候他正处于人生的低谷期。
他得知了自己并非父母的亲生孩子,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暗自努力消化这个残忍的事实。
而在这期间,他又遭遇了场影响自己一生的车祸骨折,刚出院不久,腿上还打着石膏,拐杖助步器都没法离手,走路一瘸一拐的,滑稽得十分引人注目。
越是这样,秦洲乔越忍不住特立独行,同时失去亲人和健康的双重打击,让他第一次感到被全世界抛弃,自卑又敏感,像个不合群的怪咖。
群居的宿舍,他恰好分到上铺。
旁边送他来上学的保姆手搓了搓衣服,不好意思地向周围憨笑一圈:“我们洲乔是第一次住宿,他腿前段时间受了伤,才刚出院不久,还请大家多照顾他一下……”
秦洲乔低沉地垂下眼:“……不用麻烦别人。”
这时在他床铺下面,正在打游戏的男生摘下耳机,看着他的拐杖“咦”了一声。
男生皮肤细白,嘴唇水红,天生长了双弯弯的笑眼。
“听说今年有个拄拐的新生,没想到就住我上铺啊。这学校怎么分的,这多不方便啊。”
“同学,要不我们换一下床位吧?”
“我叫贺祁。祝贺的贺,祁连山的祁。”
贺祁不冷淡,也不过分热心,举手投足都落落大方。秦洲乔腿脚不便,保姆阿姨帮他收拾行李,贺祁就把自己刚躺完的床铺平,把自己的东西都扔到上铺去。
秦洲乔制止他,对方反而回头向他眨了一边眼:“别拒绝我啦,其实我更喜欢睡上铺的,还得感谢你跟我换床位呢。”
“……谢谢。”不感动是假的,秦洲乔呆呆地注视他,从阴沉的心底涌出热流。
这少年的笑容真好看,好像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地追随注视。
“同学嘛,互帮互助应该的。”贺祁很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像生日比我大一点,要不我就管你叫秦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