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映入眼帘的是占据对面大楼一整块的广告大屏,贺祁的宣传海报和一段新闻采访交替投放。
贺祁坐在娱乐访谈的沙发里,对着镜头灿烂微笑。
“这次演唱会虽然规模大,但本质还是一场公益演出,全部利润将投入山区留守儿童的公益中,以尽绵薄之力。因此,呼吁大家不要购买黄牛票,量力而行……”
“……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个舞台,感谢每一份真挚的心意,并期待与粉丝朋友的每一次见面,谢谢你们的喜欢的支持,我们舞台见~”
楼下聚集了许多小女生,拿着手机拍个不停。秦洲乔同她们一样,也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最后电话打给了秘书,改了主意:“18号晚上的饭局移到中午吧,还有那天剩下的所有工作,都帮我推掉。”
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秦洲乔大学时学金融,托父母的关系,大一时就在公司实习,四年时间半工半读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贺祁,更不会过问他在娱乐圈的发展,他们相见的次数甚至都屈指可数,等秦洲乔回过神时,两人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冻结的零点。
不仅因为他对自己身世的茫然,还因为他不解浪漫风月、古板老成的性格。
就像对方这次吵架所说:“你从来不懂这些,也不敢兴趣”。
秦洲乔不止一次地想过,这大概就是贺祁之所以对他逐渐冷淡失望的根本原因。
其实高中刚毕业的时候,两人分过一次,秦洲乔由此高烧不退,大病一场,然后贺祁就向他妥协了。他那样笃定贺祁还爱他,就是他们这六年不管过得多磕磕绊绊,贺祁再没跟他提过第二次分手。
他们会重复地和好、争吵、冷战、再和好。这次也应该是这样。
但这回秦洲乔终于决定亡羊补牢,纠其根本,将更多工作的时间分给爱人,主动走近对方的世界,来挽救他们渐行渐远的情侣关系。
只要他努力维系、耐心安抚爱人的信心和安全感,他们一定还会回到曾经……吧?
秦洲乔没想到晚上回家时,贺祁居然在。
屋内没开灯,昏暗中,沙发垫上微微隆起一个弧度,男人躺在沙发上,身上简单披了个外套,把整个头都盖住,显得十分疲惫。
秦洲乔怕晃到他的眼睛,进门就放在壁灯开关的手收回,直接走了过去。
三天不见,他的确想他了。
贺祁听到脚步声,抬手把外套扯了下来,如墨海般的双眸一眼不眨地看着秦洲乔,半晌道:“怎么才回来?”
“加班。”秦洲乔摘下“秦总”和“秦家少爷”面具后的真实状态,通常寡言少语、表情淡木,尽管他内心已经轰然如潮涌。
贺祁把他拉下来坐下,然后把脑袋枕在了他腿上,闭上眼疲惫地叹气道:“有秦家养你,有我养你,还那么拼命工作干嘛,每次我早回来都见不到你人,问就是加班,烦死了。”
秦洲乔垂着眼睛,轻轻把他凌乱的刘海捋顺。
贺祁皱眉,伸手捏了捏眉心:“你……去给我泡杯茶,我醒醒神。”
秦洲乔倒水煮茶,很快把茶水送到他嘴边。
气氛沉默得尴尬。
贺祁胸膛用力起伏了两下,森森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就不会顺着台阶下?我彩排了一整天,从十四公里外的场馆折腾回来,不是想看死人脸、和哑巴说话的。”
秦洲乔手一顿,想了想,然后道:“……我今天看到你的访谈了,怎么想拿门票钱去做公益?”
“你才看到啊。”贺祁用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紧贴着秦洲乔,随意道,“娱乐圈动辄上亿,日薪膨胀,不过就是唱几首歌,拿那么多钱我也于心不安,要是我爸还活着,也肯定希望我这么做。”
贺祁的父亲是国内一位不太知名的小导演,几年前因血液系统的疾病去世,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还未成年、需要监护人的妹妹。
秦洲乔摸了摸他的脸:“阿祁,你好像瘦了。”
贺祁:“瘦了好啊,能更上镜些。”
秦洲乔:“今天这么累,为什么回来?”
贺祁:“一直在忙工作没和你联系,还怪想你的,你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
秦洲乔顿了一下,又道:“……这两天我也在忙,你知道的,我还在帮忙找我妈的那个孩子。”
贺祁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拈过秦洲乔的领带,漫不经心道。
“都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好找的啊,没准人家都有自己新的生活、也不想认回他们了呢,你也是,帮着掺和这些事,也不嫌累。”
然后他凑近闻了闻秦洲乔的领带。淡淡的香气。
和他整日鼻尖萦绕的各种大牌香水味都不同,古韵养生的熏香让人更加安心沉静,只有秦洲乔身上会有。
他心情大好,施恩般指了指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