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感叹了一番助理的称职,便要与他擦肩而过,却见陆明深的脚步停下了。
徐助理迎了上来,“江先生,外面天凉,您先穿上吧。”
他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件衣服是新买的,您放心。”
江秋:“……”
他瞄了一眼购物袋上的大写英文字母,压力更大了好吗!
江秋看着陆明深的背影欲言又止,下意识就要拒绝,又顿时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识抬举”,便接过了外套,微笑道:“谢谢。”
陆明深这才重新往前走。
等上了车,陆明深似乎有意要和他说些什么,可惜公务繁忙,公事电话几乎没断过,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打断了。
到协会总部的路有些远,江秋也不想和他闲聊,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潮出神。
他们两个坐在后座,保持着陌生又不会尴尬的距离,唯有开车的司机时不时看向后视镜,感觉气氛压抑到有些诡异。
贴心的徐助理知道他们没来得及吃午饭,还专门外带了一些食物放在车里。江秋看着包装袋有些愧疚,起码应该等陆明深安心吃完一顿饭再走的。
他下了决心,终于选出了一个方便吃又可以打电话的食物——三明治。刚递过去,却见陆明深刚好偏过头来,眼神落在他手中,有些别样的意味。
江秋看看手中的三明治。
也对,徐助理或许是给他买的,总裁应该不会吃这个。
但他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车内吃东西,便想将三明治放回去,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
陆明深正戴着蓝牙耳机打跨国电话,大部分是在听,偶尔“嗯”两声,手上也不耽误,自然地接过三明治,干净漂亮的手替他拆开包装,又重新递了过去。
他收回手,眼神收了回去。副驾驶的小徐助理观察到后座的情况,后知后觉地转过身问江秋是否需要帮忙。
江秋:“……”
原来陆明深刚才的眼神是在想要不要帮他拆开包装?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陆明深终于得以喘息,微微侧身,黑眸落在江秋身上,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看着两人之间空空荡荡的距离,想到江秋上车前说的话。
他说他恐惧一切Alpha的接近,包括自己的姐姐、朋友等。
这种抗拒不是A戴上抑制环就可以抵消的,注射再多的抑制剂也没用。
收回眼神,陆明深看向腕上的抑制环,无意识地摩挲。
其实从上车开始,他就有许多的话想问,但是一直被打断,此时再问也不太合适了。
他想知道,
治疗了五年才有了好转……很严重吗?
在之前没有伴侣,那现在呢?
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是因为那次吗?
是因为……他吗?
闭眼装睡的江秋自然不知道陆明深此刻翻涌的思绪,只觉得有一道灼热的射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看得他浑身刺挠,像是马上要被烤焦了。
所幸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救助中心的人很多,鱼龙混杂。这里的管理并不严苛,甚至可以说得上松散,他们一路走进去,偶尔能听见失控的Oga尖叫的声音。
陆明深看着身边的人,本想说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又想起对方的病,便收回了话,没说出口。
江秋跟在他身后,每一声不知名的尖叫响起,就觉得呼吸急促一分。陆明深就在他身侧稍前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是这里唯一的Alpha。
江秋抬头,刚好能看见他凌厉的侧脸,他在心中默念:
没事的,不用怕。我可以和Alpha和平共处。一些恐惧的根源就在身侧,我可以和他相处得很好。
就这么心理暗示着,就来到了相关部门办公室。
两人填完表,江秋的手续还要麻烦一点,多填几张,陆明深就转头去了亲子鉴定室。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江秋半蹲在地上,牵着面前小孩的手小声说话。
小孩顶着个西瓜头,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橙色T恤,头上还戴着王冠。
保育员从门帘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拍手:“江小橙——今天有没有哭鼻子呀?”
听了这话,小江橙的眼睛顿时又红了一圈:“才没有!”
保育员:“好好好,我们小橙是男子汉……”
陆明深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来之前看过江橙的照片。镜头前的孩子剪了一个雌雄莫辨的苹果头,刘海狗啃过似的,显然刚哭过,红润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却倔强地抿着嘴,一副强忍泪水的委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