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陈柯吟


    舟眠下意识放下双手,他不解地看着陈柯吟,对方眼神蓦地瞥开,慌乱地不知往哪里看。

    舟眠只当他又发病了,将作业本合上准备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他一个课间抵得上其他人的一天,陈柯吟以前只知道他成绩好,没想到居然好到连课间也不放弃学习。

    他瞥了眼舟眠的作业本,居然是药剂学的作业本,这就更令人害怕了。

    凯瑟总是喜欢布置一些他自己出的,含有偏僻知识点的课后习题。

    不仅晦涩难懂,而且还找不到答案,班里没有几个人能成功做对他布置的习题。

    难怪那个老古董这么稀罕他。

    陈柯内心诽谤不已,看舟眠不理自己,掌心直接扣在他将要打开的书本上,冷声问,“我和你说话呢,你敢不理我?”

    他的手放在书上,舟眠瞬间想起了那本毁在他手中的课本。

    心里一紧,他下意识想要把书收回去。陈柯吟却紧紧按着课本,顺势将他不老实的双手按在下面,危险般地剜了舟眠一眼,警告的成分不多,大多都是在因为他的不识抬举而咬牙切齿。

    舟眠终于如他所愿抬头,开口就是赶人,“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让我求你我也求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舟眠能明白像陈柯吟这种贵族的心理,如果他反抗,那么他们就会像看到新鲜玩具的小孩一样穷追不舍,充满好奇心。

    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开始顺从他们,这些人又会觉得没有意思,久而久之就会抛弃他这个无用的玩具。

    这种适用于儿童的心理学,也一样适用于自视甚高的贵族们。

    舟眠淡定地说,“我怕你了,我不敢惹你了,我求求你放过我,这些还不够吗?”

    他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种话,陈柯吟心头一颤,不知怎的又联想到那天惊鸿一瞥的雪白脖颈和侧脸。

    他垂眸,目光直勾勾流连在舟眠的脖子和锁骨处,结果只看到了藏蓝色的制服领结。

    陈柯吟心烦意乱地想,舟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现在在威胁他欺负他吗?

    陈柯吟如同猫被踩到尾巴似的突然炸毛,“谁让你说这些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就凭你,还想揣测我的心思?”

    舟眠,“……”

    他是脑子有病才会想着揣测陈柯吟的心思。

    意识到自己过激的反应,陈柯吟和舟眠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才假装不经意地问,“你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舟眠彼时正在收回被他揉得乱糟糟的课本,闻言不禁抬头,眼眸眯起警惕看向他,“你问这些干什么?”

    陈柯吟看他防备的神色一股火涌上心头,立即瞪了他一眼,“我问问都不行?”

    “不行”

    舟眠如实回答,脸色淡淡的,和恼羞成怒的陈柯吟对比鲜明。

    陈柯吟瞬间暴起狠狠踢他的桌子,一声巨响后,后排补觉的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陈柯吟低声骂了一句,舟眠面无表情地将桌子扶正。

    少年细白的指尖映着颜色略深的桌面,陈柯吟扫了一眼,眼皮一跳,突然俯身抓住他的手腕。

    陌生人毫无防备的接触让舟眠蹙起眉头,他掀开眼皮,冷冷看了陈柯吟一眼。

    陈柯吟好似感觉不到,眉眼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此刻意气却被怒气压下,让他看起来戾气很重。

    他捏着舟眠纤细的手腕,沉声道,“我可以帮你凑齐一千万。”

    陈柯吟眼神炙热地凝视舟眠,他的思绪早已因为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而乱成一锅粥,“就算你还完一千万,卡索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只有我……”

    只有我才能帮你。

    他的家族与马温家族不分伯仲,如果真要舍了面子去谈,这事不可能谈不下去。

    陈柯吟紧盯着舟眠,似乎想从对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犹豫。

    舟眠却不遂他意,将拒绝和讨厌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他不会放过我,你就会轻易放过我吗?”舟眠轻声问他。

    “如果你求求我的话……”陈柯吟一脸无所谓,定定看了眼舟眠的表情,又突然咬牙道,“只要你肯开口。”

    回答陈柯吟的是舟眠一声很轻的嗤笑声。

    贵族的承诺有时不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有时又堪比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对他们来说,平民,不过是一个和他们生活阶级完全不同,可以解闷,又可以发泄的玩具。

    有些人会因为玩具的稀奇而珍惜爱护,有些人就会因为它的渺小而弃之如敝履。

    玩具都分三六九等,丧失人性的贵族又都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柯吟握紧拳头,逼近他,“你不信?”

    舟眠摇头,我没有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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