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也
峰记上名,只是后来比试中故意输给了绛阙阁弟子。

    司衡不悦,他不悦又能怎样,找司文鹏吵上一架?别说,他真这么想过。看到司文鹏凝向祁川的眼神又放弃了。争执除了增加他爹对祁川的不满,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是不吵归不吵,那之后司衡便没再回绛阙阁了,祁川劝过,司衡笑问他:“你是主人我是主人,一天天对主人指手画脚,要造反?”

    祁川探身过去,嘴唇翕动晏不归却听不到声儿,刚欲问钟黎,魇术断了。

    法阵形成的光幕边,司衡紧抱着祁川,察觉里面来了人,仰起涕泪交加的面,一如钟黎和他的初见,抽抽道:“师尊是来接祁川吗?”

    晏不归:“......”师兄定是伤心过度才会人鬼不分。

    正要开口解释,钟黎上前道:“对啊,把他给我吧,下面我都打点好了,他去了必能投个好胎。”

    司衡不疑有假,当下站起身把怀里的狐狸交过去,触及钟黎来接的温热的手,流着眼泪水水,一脸天真地问:“魂成鬼后身体也是暖的?”

    钟黎点头,表情格外郑重,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的继任大典。看得晏不归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忍无可忍道:“破阵。”

    “???”司衡望向晏不归的余光瞥到地上钟黎的影子,昔年所学涌入脑袋,他表演了一出变脸,先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再收敛眼睑惊于钟黎竟会打趣,最后总算想起目前处境,忙慌道:“祁川用他自己祭了阵。”

    “嗯,似箭劈一下,”钟黎对晏不归补充道:“收点力。”

    晏不归按他所说收了力,结果法阵纹丝不动,侧首对上钟黎眼底含着的笑,晏不归握似箭猛然斩出。阵破,钟黎开了虚空门,于晏不归踏入后跟上道:“我让你收着点力,没让你不使力,这也怪我?”

    “你故意的。”晏不归说话时回首看钟黎,跨出门险些撞到院里的司文鹏,顿时来了火。

    钟黎眼疾手快地拉他到身后,对出来的司衡道:“给我备间偏僻点的房。”

    “那哪行,我已命人……”瞥见祁川耷拉脑袋一动不动,司文鹏噤声了。

    司衡带去的院何止偏僻,简直就是蚁虫狂欢地,所幸府邸修建不久,房屋住人并无问题,至于灰尘,晏不归动动指的事。

    放祁川在床,钟黎没再耽误,抬手布上结界,吩咐二人道:“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

    司衡颔首:“师尊放心。”

    晏不归没有司衡那么放心,他在钟黎所设结界外又设了一层,钟黎见而笑之:“你可守好了,若是被人打断施术,我跟祁川就真得去一趟冥界了。”

    世间真有起死回生的术法吗?哪怕死过一遭,晏不归还是不甚确定。他回头深深望了眼钟黎,钟黎站在床边起着手势,法力流转在指间,有如晴好天气下那抹照在湖水折射出的阳。

    “门带上。”打发走两人,钟黎坐床边拔拔狐狸嘴上的黑长须,轻叹道:“不让人省心。”

    拢右掌覆祁川胸前,并左手食中指,钟黎抬手默念有词,渐渐的,掌心泛起浅淡明光,光慢入祁川体内,狐狸有了呼吸。呼吸由弱到强,狐身变成人身,嘴边挂着死前未及抹去的血污。

    “傻狐,”他说:“无意让你看得一眼就记上了,记性那么好做什么?”

    明光有些暗了,血污不再,结界不攻自破。缓过阵阵眩晕,钟黎站起身,不想起身的瞬间喉间便涌上腥甜,他倒是想压下来的,奈何这股子不适来势太汹,他压不下。

    撑桌吐上口,刚觉好些胸腔又似钝刀在剜,将将呕完一滩,寒意忽从门那边传来。额......他方才动静莫不是大了些?

    抬首,果不出意外,正对晏不归冷到极点的眸。

    那什么,钟黎欲辩驳一二,血比话先出,为不吓到他崽,钟黎十分聪明地弯下身,借披散的长发做遮挡,虽遮不住底下连血带块的碎状物,能遮一点也好,是吧。

    就是这发——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尽数发了白。

    不该信他的,晏不归又悔又气,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待意识到,他已经架住钟黎不住下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