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师尊师尊师尊跟念经一样,师尊我能喝水吗?师尊我可以坐凳子吗?师尊祁川能进来吗?师尊......
“随意。”钟黎身形一闪没了影儿。
司衡讷讷须臾,问祁川:“你饿不饿?”
祁川低头,扁扁的肚皮“咕噜咕噜”,司衡小手圈成圆,放嘴边:“师尊!我们饿了——”
声音之大惊得百鸟振翅,将将逃至山顶的钟黎不得不回院,观司衡仍然顶着张大花脸,指尖微动给他清理干净了。
司衡道:“师尊,我们饿了。”
“我不聋。”钟黎说。
阳光散落林间,斑驳了树影,小小人儿抱狐走上一段,歪扭着身。钟黎驻足,暗叹一声转过身,“祁川?”
祁川眼前一亮,后腿猛地一蹬窜进钟黎怀里,司衡跟后喋喋不休,“我在集市买的它,娘亲取名祁川。祁随娘亲姓,川取川过万里不忘始终,是不是很好听?我也觉得很好听。它喜欢听戏文,喜欢抓虫,喜欢吃鸡......”
一听吃鸡祁川立马摇头,满头毛发跟蒲公英似的到处掉,钟黎单手盖到狐狸头顶,替它反驳:“他不喜欢。”
“喜欢,它每次都能吃一整只。”司衡坚持己见,前面突然传来声音说:“那是你硬塞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司衡心一紧,停下了。
祁川眨眨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我能说话了?”
察觉小胖手抓上了衣摆,钟黎勾起抹不易察觉地笑,抚摸祁川的手又输了些法力。狐狸噗的化成人,正惊愕,钟黎倏地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祁川。
一、二、三。
“啊!——”司衡脸色煞白地跳上钟黎背,腿缠腰,手锁喉,颤声道:“师师师师尊......”
钟黎:“嗯。”
“祁川、祁川......”司衡一回头,祁川无师自通地变回了狐狸。司衡腾出只手揉揉眼,祁川觉有趣又变成了人。
空气凝结一瞬,司衡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嗓门。远处暂且不知,近处青鸟一头栽在了地上。
钟黎目视随后盖到青鸟身上的叶片陷入沉思,他身前,首徒司衡拉着他对襟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在里道:“大狼大狼快快走,大棒大棒就要来。”
司衡忽地噤声了,少倾钻出钟黎衣裳,仰起头:“师尊,下面我忘了。”
“......你爹,司阁主,没教过你灵兽经修行可以化身成人?”钟黎眼底透出些许生无可恋,“绛阙阁的书籍中没有相关记载?还是你没动过那些书?”
“师尊的意思,祁川不是妖怪。”司衡放过攥皱的衣,哧溜滑到地上,侧身打量祁川,长得跟竹竿一样,穿白衣,乌发过肩,一双眼睛很漂亮,水灵灵,又大又圆。
祁川一本正经道:“祁川现在是人。”
闻言,钟黎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好一会儿,大抵是认清了现实,左手牵司衡,右手拉祁川,给二人解释:“妖由本体行修炼而成,如祁川,本体为狐,可称兽亦可谓妖。怪则指偏离本体的异象,如鱼生翅翱翔于天,又如虎获腮潜游水底,不可混为一谈。”
司衡、祁川同声:“知道了。”
司衡加上了师尊,祁川像戏文所写,称恩公。
嗯……钟黎略沉吟,说:“我赠你小梦作名,唤师尊吧。”
“师尊?”祁川想了想,一脸天真道:“我没行拜师礼。”
“司衡为主,你为宠。若行拜师礼将以师兄弟相称,于司衡不公,便是司衡不介意,旁人亦会有所诟病。故,我同授你和司衡,对外需言随司衡唤师尊,懂了?”
钟黎声音不大,语调温柔,听在祁川耳里像极了狐爹哄他时的轻语。他轻轻“嗯”了声,握钟黎的手不禁变紧了。
为狐约束不多,爬房上顶想在哪在哪,做人则要学习很多规矩,好在钟黎无所要求,甚而教祁川:“人是为行止更得心,非枷锁。”
“想当人就当人,想做狐就做狐。”祁川领会了,是以天霁山弟子常常看到瓦檐上的狐跳身下来变成人同他们打招呼,又或走在路上忽闻树上一只狐狸问吃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