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愚钝,不如上官公子以身作则教上一教,如何?”
这是重点吗?上官裕丰道:“他双目异于常人。”
钟黎停下步,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上官裕丰,“衣着异于常人,圆得也异于常人,长得......目不像鼠,鼻不像兔,口不像猪,耳不像虎。我尚没说你是异类,你怎好一再提及我徒弟的双目,他双目......”
钟黎说:“美极。”
“我——”上官裕丰在后喊道:“我是人!你拿我同那些牲畜比什么!”
“牲畜且不会以貌取人。”钟黎懒懒的声音回荡在巷中,一遍遍重复着:“且不会以貌取人,以貌取人,取人。”
没有暖阳的城里,晏不归反觉阳比任何时候都盛。紧牵的手仿佛跟着在缩,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仰颈看钟黎,他高大如山,虽然小不归只在书中读过山,但山好似就该是钟黎这般。
“听闻司夫人身体不好,”钟黎回首便见晏不归满是崇敬的神情,不由得抬指敲上他头,轻道:“我叫你先去见司城主,同他言语声我复生的事,以免惊吓到司夫人,你发什么呆。”
晏不归借揉头的动作掩饰不禁扬起的笑,反驳道:“你只说听闻司夫人身体不好。”没说后面的。
幼年随钟黎来时,司家住在绛阙阁,晏不归犹记得要从正门绕上很远。后因司夫人需静养搬至城西偏南的小宅,说小,实则还是过廊又过弯。
只是——
司文鹏将将同晏不归客套完,晏不归刚要入正题,门外守卫来报:“钟师尊来了,夫人嘱城主差人去请少主和祁公子回府。”
“扑通”一声,司文鹏坐歪了椅,连人带桌摔在了地上。大嗓门问:“谁来了???”
“钟、钟师尊,”守卫拱手道:“少主在天霁山的师傅。”
“钟黎?!”司文鹏在下人搀扶下起身,怔怔片刻想起晏不归还在,拍拍衣摆,难以置信的话没出口,晏不归已道:“师尊担心惊到司夫人,故命我先来知会一声。”
岂料失策了,没惊到府外遇到的司夫人,倒吓了司文鹏。
“叶公子在城北,”司文鹏边往外走边对旁吩咐:“请他先去替下子岳,顺便叫祁川回来。”
叶懋确在城北不假,但他与司衡在一处。以往白小生进攻随性,他们尚能抵挡,近来白小生却似换了一个人,其所御的煞气也如有神助,化形生识愈发多。
他们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商议司衡和林懋正面应敌,祁川绕后布阵,利用阵法将白小生困在其中。
然祁川去了良久还没回。
煞气于空盘旋,尖锐刺耳的呐喊不断由峡谷内传出,司衡渐觉不安,不详之感随时间推移累积爆发,不能再等了,他上马道:“我去接应,你在这儿继续防守。”
离峡谷越近视野越不清晰,风声呼啸,煞如鬼影般穿行。眼前骤然亮起光,柔和泛黄,像极了祁川身上的狐狸毛,司衡陡然失色,不待马停直接翻身入阵。
落地的一刹,四周光芒冲天,阵法——成了。
祁川萎下身,趴在阵眼抱着大尾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尾巴尖塞到嘴里。
师尊会等它吧,它喜欢待在师尊的脚边晒太阳。
忘跟司衡说,把它葬在师尊的墓地旁了。
好冷啊,祁川想缩身,可它什么都做不了......意识溃散之际,好像有人抱了它。
“祁川。”
“祁川。”
司衡解开衣,把冰冷狐狸身放到怀里。他拍打屏障,竭力地拍,不停地拍,屏障就是纹丝不动。
外面霞光万丈,他不识这是什么阵法,但见光所覆盖的地方,煞气全部消失了。消失的地方,一只又一只祁川跳动着身躯......
“酥豆还有吗?”
“再来一颗。”
“你抛高点,太矮了接不住。”
“啊哈哈,啊哈哈,司衡你好笨。”
......
困在出不去的阵里,以身祭阵,祁川,究竟是你笨还是我笨?司衡顺屏障滑到地上,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