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再多的,我不清楚。”
如若真和涂济岚有关,晏不归捧住碗,以他一人之力足以应付。司衡该如钟黎所言,安好自在,带祁川好好生活。
非途,他晏不归走就够了,至于骂名唾弃,多点不多,少点不少,早习惯了。
“钟黎的事我自会查清,到时给你去信。”他说:“仙宗奈何不了我,倒是你,你接管司封城和绛阙阁,不宜因为我的事和他们产生嫌隙,带祁川回去吧。”
背光的身影坚定从容,烛光轻晃,司衡好像在晏不归身上看到了钟黎,他们是这么的相像。
须臾,司衡发出笑,“那些人怎么想的,竟然能传出你和师尊暧昧不明,你俩要是暧昧不明,我跟我爹都能有一腿了。”
“......”额,晏不归抬首,眸色分外复杂,模棱两可道:“余文清看到的那次,是师尊身体不适,我在帮他上药。”
祁川:“他们说你,你也不晓辩驳一下。”
“泼脏水的人才不管你有没有辩驳,是非黑白都是人家说了算。今儿街上,还有人传余文清看到的是师弟趴在师尊身上,说得有鼻子有眼,跟他们亲眼见了似的。”司衡舀起糖水,吹了吹。
“说这话的人是没长脑子,”祁川丢颗酥豆进嘴里,“别说没影的事,就是真有,谁还开着窗透个缝给旁人看,不是闲的吗?”
“咳咳,咳......”晏不归糖水呛喉,眼泪花花地接过司衡递来的锦帕,边擦边摆手。
祁川在旁,十分贴心地给他换上碗,道:“慢点喝,烫着呢。”
再听下去晏不归觉得会折了两位师兄的寿,果断拒绝祁川的好意,起身出门,“我先去睡了。”
观白鞋白衣白发带,司衡收回视线扫过桌,桌上肉食一筷没动,“旁人被杀势必怀恨在心,师弟不但没有记恨,反而替师尊守着孝。唉,世事弄人,上天真是不公,选谁当地煞星不好,偏要选不归师弟。”
“师尊把他拉扯大,他对师尊自是有感情,加之当时的情况,师兄能理解。要我说,师兄来小鹊峰的时候师尊就应该给他改名晏迟,”祁川以筷沾糖水,在桌上写写画画,“阵法与卦相通,八字命理也是一样......”
“得了吧,”司衡打断他,“师尊教我们论因果修善报,你讲名定归宿。”
“不是名定归宿,要合天象来看,师兄先天命格不佳,若以不归作名,会更加坎坷。师尊取迟,叫他莫不归,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四目相对,四目互眨,司衡倾身拍了下祁川的头,赞道:“狐狸脑袋挺聪明啊。”
“这是重点吗?”司衡话锋一转,“重点是师尊为什么会出事。”
同样的问题晏不归也在想,钟黎身为仙宗翘楚,受万人敬仰,又素来清心寡欲,乐善好施,结仇结怨几乎不可能。
问尘在涂济岚房中,可涂济岚的动机是什么?钟黎只是一峰长老且多年不问世事,对天霁山的决策亦是从不插手。
若说威胁,他为天霁山掌门,贺知章管门中事务,明显贺知章的威胁更大。
如果是为问尘,更无可能,一来月关峰有更为厉害的神器,二来识得问尘的人颇多,费尽心思图旁人损他身为一派掌门用长老遗物?脑子坏了。
思而无果,晏不归干脆起身再往龙隐峰。
涂济岚所居的院种有大片翠竹,晚风吹过,竹影摇曳在墙,配上旁置的石雕照明灯,美得像画。然晏不归对此景无感,他隐身角落,一双杏眼从小酌的涂济岚身上挪去院中那棵高大槐树。
古来传闻槐树召鬼,是以人们多为忌讳在家中种植。
与涂济岚,晏不归回想,除拜师及几次到访,面都很少见。为数不多的听闻是祁川叽叽喳喳时所讲,掌门近日教了些什么,训了哪个弟子,净是些没用处的话。
倒是书阁册中有记载,那年天霁山对外招徒,涂济岚与钟黎一同上山,后通过重重考验,入前掌门门下。依年龄而分,涂济岚为师兄,钟黎为师弟,直到魔族动荡,前掌门殒身战场,涂济岚任新掌门,钟黎接小鹊峰长老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