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黎起身之际胸口忽地一疼,眼前跟着一黑,幸而只是一瞬,恢复清明时他拉起司衡,难得关心句:“还好吗?”
司衡整个挂到钟黎身上,撒起娇:“累,师尊背我呗,走不动了。”
他是真走不动了,与晏不归的比试几乎耗尽了他的法力,现在体力为零。愧疚,晏不归没有,怜惜很多——对他师尊的。
秋风习习,白衣蹲身背起司衡,钟黎带笑跟在一步之遥,衣袂飘飘,虽处凡间却仿若在云端,高贵如神佛,令人顿生可望不可及之感。
“方才......”司文鹏下楼下得急,喘上一息扶住司衡道:“没伤到吧?”
“师弟有分寸,而且有师尊在,怕什么。”
“有什么——”对上钟黎投来的视线,剩余的分寸二字司文鹏咽了回去。论说,司衡跟在钟黎身边更久,可仙宗大比多次钟黎一回没出现。而今若非他去挡那一击,司衡哪能站在这儿,偏他还要护着,传言南相子对小徒宠爱至极,真是一点不虚!
“回去吗?”晏不归说:“下一场在明日。”
钟黎:“嗯。”
没有客套,师徒二人说走就走。呵,司文鹏望着并肩而行的两道白影,连着装都这么像,不知情的还以为晏不归是他私生子呢。
想到此处,他忽然看向司衡,钟黎在十几年前曾闭关数载,其间没人见过,若是......没闭关......只是借着闭关的借口,思绪戛然而止,司文鹏暗自骂了声猪油蒙了心,以钟黎的为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摇头甩去龌龊思想,他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司衡没答话,他的视线落在另一个比试场。场地中间祁川身形灵活地躲避对手攻击,行走间细碎石子自他手中落下,对手有所警觉,边甩符边踢掉石子。
白天陡然变黑夜,雷鸣骤响,闪电直击向那名华音门弟子。弟子未料打乱阵法还能成阵,神情顿时大惊,随即抛出指间符纸。
祁川唇角勾笑,螳臂挡车。
白金闪电穿符纸而过,弟子滚身避开,却见周遭顿起薄雾,雾气越来越浓,不消片刻已然伸手不见五指。再一瞬,雾全散了,映入眼帘的是刺藤形成的笼,笼内困着的正是那名参比弟子。
胜负已定,祁川跳下比试台,未走两步司衡就扑了上来,抱住脖颈道:“川川~师尊和师弟不要我了,呜呜呜,我只剩你了。”
“师尊是想你多陪陪阁主,他......难得见你一次。”祁川说罢掰开司衡双臂,垂首道:“我先回去了。”
“不是吧祁川,你也不要我了。喂——”眼前哪还有祁川的人影,他化作真身一溜烟窜老远。司衡回头,对司文鹏叉腰:“满意了?”
“什么话!”司文鹏道。
“一见祁川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还什么话。你说什么话?好话。”司衡说着召出命剑,站其上:“司城主慢慢看,看仔细,千万别落了什么细节。”
“投机取巧故弄玄虚而已,若非你拜南相子门下它如今还是个狐狸身,也就你拿它当个宝。还为它忤逆自己父亲,早晓今日当初就应该......“司文鹏愤然,话锋一转道:“当初就应该把剩下的都买了。”
“可惜啊,那些早被人吃了。不过师尊说世间有轮回,父亲如果有心,寻上一寻未尝不可,省得整天盯着我家祁川挑刺。”
“司子岳!”
司衡表字子岳,取沉稳之意,观御剑离去的人,很显然,没沉稳在态度上。司文鹏叹息:想他孝贤一世,竟生出这么个逆子。
少离家,大不娶。还我家祁川,不过是只被弃的废狐,资质差长相也不佳,稀罕个什么劲,比它好的灵宠一抓一大把,猪油蒙心的分明是他那争气的儿子。
再入小鹊峰,木屋前晏不归静坐烹茶,钟黎书册盖脸,祁川倚靠脚边,司衡趴桌摆弄黑子,催促道:“师弟,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