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起初我们以为是遇到了野兽,被野兽给吃了,就没放在心上。可谁知过去没两天,村尾光棍汉子又出了事,我们赶到的时候只觉有什么东西从窗子飞走了,再一看屋里,和老陈头他们一模一样,就剩件血染的衣裳。”

    天霁山弟子见周老停下话头,问道:“飞了的是什么东西?查到了吗?”

    “谁敢去查,事一出我们赶忙寻了个神婆子,神婆子卜上几卦便叫我们给三圣庙贡些猪牛羊,照做以后就没事了。”周老长长地“唉”了声,“月前沈家寡妇出事那会儿,我们怕再生这事,急忙慌贡了东西,可——唉,根本没用,贡再多都没用。”

    “不过一月,村子上已经死了十来个人,下一个不知道又轮到谁了。”靠墙男子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情到深处,抹着泪说:“死我就算了,我媳妇肚子里还有个没出世的娃娃。”

    鼻涕挂到嘴边,男子抬手拧了把,顺势往鞋头一揩,湿白立时显现在粗布鞋头,晏不归轻挪双脚,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

    他不善安慰人,司衡也不是爱说大话的,其余弟子见他二人不吭声,皆装起聋作起哑。一时间,不怎么空旷的小庙阒然得仅剩布幡舞爪的声音。

    “先进村看看,”司衡道:“劳烦老丈前面带个路,引我们去出事的人家探查一番。”

    “这边请。”

    引路老者头发花白,脊背有些怪异。正面看,这人站得笔直,精气神十足,背后看却是明显的驼背,如果加上壳,像极了钟黎不久前放到缸里的龟。

    道两旁绿树尚未成荫,似刚植不久。再往远处,半是庄稼半是花田,清风拂过,果香混杂花香,直扑鼻腔,甜得腻人。

    好容易到村头,晏不归以为会好点,没想到不但没有减轻,还加了些腥味,如鱼似藻,实在——难闻。

    至于源头,他在村民热情招待的饭桌上找到了,一盘嫩白偏黄像草根的食物,和叶片加以辣椒油搅拌在一起。

    吃与不吃晏不归很快做出决定,为免对这道菜不公,他借口辟谷出了院。说是院,其实并没有围栏,一眼望去可观整排面貌。

    村中随处能见花丛,蓝黄蝶在上起舞,一只白蝶落到肩头,扑扇翅膀搭着“人车”,至一户种有粉色花簇的人家飞了出去。

    晏不归敛眸落在白蝶停住的地方,老妪坐凳捶腿,白蝶打眼前过,抬头间看到晏不归,笑着招招手,随手拉过张小木凳示意过来坐。

    “你是周长寿请来除祟的吧?”

    千年王八万年龟,长寿,跟他形象挺配,晏不归坐下道:“嗯。”

    老妪问周长寿怎么跟他们说的,晏不归如实答之,老妪听后冷哼一声,“不知?他倒一贯的会撒谎。”

    “愿闻其详。”白蝶在低处打个转飞去了邻家,晏不归收回视线。

    “三圣庙之所以不灵验就是周长寿那儿子干的好事,”老妪说得愤然,“他还有脸说他不知道,要不是他儿子苟合到神像面前,三圣庙怎么可能不灵验。他以为他瞒着旁人就不知道了?笑话!”

    无稽之谈晏不归自然不信,遂起身回去,路过拐角,三两妇人聚在一堆,说与周长寿儿子苟合的女子正是老妪的孙女,二人情投意合,偏老妪看不上周长寿儿子。

    “诶,她跟你说什么了?”

    晏不归未语,看都没看,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到时司衡他们刚好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事发的几户人家。

    “事情发生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惊呼,等我们进来的时候地上就剩一件血衣。钱财没丢,房中布置也没什么变化。”

    另一户人家补充道:“大家伙害怕这事,睡前门窗都是关紧了的。”

    农家木建房大同小异,独扇木门,入内一张旧木桌,一张窄榻,干涸的血迹沿榻边一路延伸至地面。打开窗,可见后排人家,中间无所遮挡,一目了然。

    司衡关上窗道:“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特征吗?比如年龄、高矮胖瘦,又或是相同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