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
伤人?我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钟公子的话自是说清楚了,但它是妖,人妖如何能够相提并论。何况你口口声声称它是兽,既是兽,被人捕杀豢养再正常不过。而今钟公子却要任由它来报仇,岂非站到了妖与兽的那边?”

    面对代震炀的凿凿言辞,晏不归神情未变,不,变了。他眼底多出抹讥笑,“凡事论对错,扯什么人妖兽。还是你以为,人生来就该凌驾于其他生灵之上?”

    “此生你为人,来世或为兽,若是作孽太多,畜生道也是有的。”代震炀嘴微张,刚要反驳,晏不归就打断了:“入冥界,进轮回,你与他们有何区别?”

    “诡影兽不是你能对付的,我也无意掺和,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想好了?”屏障显现眼前,水波样的纹从晏不归掌心泛出。

    “爹。”代鸢侧身道。

    晏不归叹了声,掌微动,屏障即将撤销时,代震炀道:“我还,鸢儿。”

    代鸢松口气,随后将小兽递给晏不归,见晏不归一脸的嫌弃加不悦,遂把小兽放到地上。

    小兽去蹭晏不归的脚,晏不归撤掉屏障的同时一脚踢了出去。

    小兽滚上几圈被诡影兽接住,哀嚎委屈连同眼泪一道出,看得钟黎直笑,对上晏不归投来的视线也没忍住。

    “多谢公子。”若说方才是别有用心,此刻的诡影兽则是言皆由心。她恢复正常大小,匍匐在地,“吾,寿数将近,帮不了公子,这才铤而走险行欺骗一事。”

    晏不归冷哼道:“你骗我时,就算寿数良多也不会兑现诺言。滚!”

    诡影兽没动,翕动嘴欲言,便听面前的男子说:“我不通养兽,吃兽倒是有些心得。尤其是这么小的,拔去毛抹上油,架火上烤烤再洒些佐料......”

    晏不归话未说完,诡影兽同幼崽已没了踪影。

    “竟不知钟兄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余文清打趣的音刚落,晏不归便认真地看着他,须臾道:“人也一样。”

    许是他太过强悍,再加刚刚一番言论,代家庄弟子齐齐后退一步。代震炀被他唬得分不清真假,代鸢愣在原地。

    余文清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钟黎:......皮。

    晏不归对这效果好像挺满意,反正抱起钟黎来不那么火大了。钟黎呢,一回生二回熟,再圈晏不归脖颈已是熟门熟路。

    不但熟,还把脑袋搭在肩窝,看向代鸢道:“代姑娘,代家以灵养魈......”

    天空骤响雷鸣,钟黎连眨两下眼,仰颈观观。太黑了,他继续说:“有违天道。”

    “轰——”

    这下很亮了,雷直接劈在晏不归脚下,要不是晏不归跳得快,他俩就被劈成了焦炭。

    “雷击木最是辟邪,雷击人......”钟黎伏首笑着,“可能也辟邪。”

    晏不归收紧手臂,他不想把钟黎送人了,他想——直接扔了,再跺两脚。

    “代家用灵多以低级为主,这类灵几乎无智,留存世间便如人食物。代家顺应而为,何来违道一说。”

    代震炀的辩驳之词落到钟黎耳朵里,钟黎想了想,抱紧晏不归道:“代震炀,代庄主,好自为之。”

    “好意思?”晏不归以仅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在钟黎耳畔道。

    钟黎笑笑咳咳一阵,逗他:“有主人在,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没人做声。过上半晌,代震炀问代鸢同他们怎么认识的?知不知道师承何人?代鸢自是不知,余文清如实告知,代震炀感慨高人不入世,天外有天。

    翌日天明,代鸢兄长安排重新敬魈的事宜,涉及法阵来寻代震炀。打开门,代震炀睁着双目,面容凹陷,没了呼吸。

    余文清得知消息后怔怔好一会儿,入内见了代鸢竟罕见地没吭一声。丧事办完,代鸢抱膝坐台阶,余文清在她旁边坐下,思量许久才道:“钟公子他们,好像不是寻常人,代鸢,小燕的话你可以考虑下。”

    “代家一直如此,”代鸢望向院里的一株草,“就像华音门用符,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又如人吃肉,按晏不归所言,肉皆生灵,何以能食?草木亦有灵,人不拿它们作食,饿死的只会是自己。

    “符与魈不同。”余文清深吸一口气,沉沉吐出,“我对魈锦不甚了解,如果不用灵祭也能行的话,就别用了。”

    “不用灵祭,只一魄能做什么?大半夜吓唬人?”代鸢摇摇头,起身道:“该干嘛干嘛,你不是来拿东西吗?还要不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