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张乘声音停顿了几秒,“因为她决定不再和我做朋友。”
路惊云摇了摇头,他并不认同这样的友谊,“如果你们真的是好朋友,她是不会不想和你做朋友的。”
“哦?”
“就像我和暮暮,那天吃冰我本来是要与他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还没有成年,不能告白,但我又怕他被别人拐走,于是先下手为强,将他留在我身边。”
来了!
张乘表现出一副很羡慕二人友谊的模样,发出喟叹,“你们的关系真好。”
“是的!我和暮暮是最好的朋友!”提起暮暮时,路惊云连语气都欢快了不少,仿若一个初次尝到禁果的少年,悄悄红了耳根。
“那除了暮暮,其他的人呢?”
路惊云愣了下来,仿佛在他的记忆中,除去楚辞暮与家人,再无其他人值得他在脑海中留下一抹记忆。
但提到其他人?
他将脑海中的记忆通通过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其他什么人留下印象,在自己的脑海中,他们只是一团模糊的虚影,他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也认不出他们之中的人。
路惊云摇了摇头,而张乘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就像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又很快揭过去,随意聊了几个话题,路惊云便离开了屋子。
叶岚尹再次进入房间后,张乘告诉她路惊云的确心理健康算不得好。
“他很聪明,但他的记忆力不好,他很开朗但又很内向,因为他可以和任何人一起聊天,但聊过后不再记得有对方这样一个人。”
“最严重的是,若您说的都是真的,与他有重合部分的地方都查不到一个叫作‘楚辞暮’的人,那他产生了很严重的幻觉。”
“怎么会呢,云云他一直你们乖……”
“叶女士,现在已经是新时代,心理问题并不需要逃避,也不会被认为是异类,它只是患者产生的疾病,慢慢喝药解决,是可以控制的。”
路惊云的聪明并非是虚的,从妈妈离开时的神情,与那医生开出来的药方,他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真的生病了。
高三一年缓缓而过,路惊云按时吃着药,忙碌的学业占据了他近乎全部的生活,让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楚辞暮,但他写日记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每天写得不多,对于一天生活的简短概括,寥寥数语写一些随心的话,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释放压力的方式。
又一年吃冰的季节,路惊云从考场走出来,将书包递给了前来接自己的爸妈,走到路上看到了熟悉的“冰”,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已经过了许多年。
“爸妈,我去那边买一份!”
“老板,老样子来两份,我带走!”
两份说出口后,路惊云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楚辞暮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买两份做什么呢?
不过说起来,似乎与楚辞暮许久没有见过了。
很快,路惊云带着打包好的两份回到了爸妈身边,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中。
估分,参考往届录取线,填报志愿,和家人一起出门旅游,路惊云高三后的第一个暑假,过得充实而愉快。
而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再想起楚辞暮了。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他的记忆越发清晰,认识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但他心中那个名为楚辞暮的人的部分,却在一点点淡去。
于是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放弃高薪工作,投入到写作事业中去,被绿企编辑捞走,写作多年,始终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
但在那一天,路惊云深夜更新完最新的番外章节后,竟然跳过了喝药这一步骤,直接在洗漱后倒在了床上。
天边悬挂着稀疏的几颗星星,月亮含羞似的躲在云层后面,只朦胧露出半张脸,不知为何,路惊云没有关上窗帘,他看着天边的星星,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有一个久违的客人出现在他心里。
“阿云,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或许是梦中那人的声音太具有蛊惑的意味,也或许是路惊云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楚辞暮,醒来后他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直到走进浴室,那道声音依旧环绕在耳边。
一个小时后,路惊云从浴室走出,全身仅仅穿了一条浴袍,便坐在了工作台前,他很快定下了《漫漫修仙路》的大纲和角色,为人物写了小传。
长大后的路惊云已经学会了接受,接受楚辞暮是自己曾幻想出的玩伴、甚至于还未来得及发展的初恋的爱慕对象,但昨夜黄粱一梦,梦中的人太过真切,以至于他忘了那个人本不存在。
梦中的人太过潇洒,颇有一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韵味,若是主角,必然是正派,条条框框的约束想必他一定不会喜欢,那便让他做一个潇洒自由的反派吧,行侠义之事,不为世俗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