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断崖之内,那阵法似乎除了将他们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消散,并无其他作用。

    于是在全部消散后,他们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众人正欲转身离开,却只听到“噗嗤”一声,长剑自身后贯穿谟栎的胸口,他艰难地回头,“你……为何要这样做?”

    “谟栎!”

    看到他身后的人似乎是谟栎曾经熟悉的人,不及多想,离他最近处的路惊云箭步上前,就在快要触及谟栎时,断崖开始坍塌,而猛地一头栽进去的路惊云靠着惯性依旧向前,楚辞暮慌张地反手抓住他,同时不忘将身后的萧夜雪一同拉上。

    在时空乱流中,三人分散开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身后似乎总有人在呼叫自己的名字,路惊云缓缓回头,他看到了一抹红,而后是阿姣慌张的神色。

    “阿姣?!”

    闻言,阿姣点了点头,“你们这是怎么了?不过几刻未见,你们为何……”

    神色凝重?

    “现在是什么时候?”

    “未时三刻。”

    “……”路惊云欲言又止,“哪一年?”

    “谟漓将军战败,谟栎公子不知所踪,现在正是外姓当权。”

    所以他们已经从那个时候离开,来到了离沐、离苏生活的时候。

    “我们已经看完了他们的生平,但是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阿姣的声音平稳,却有些急促。

    路惊云没有回答,其余人自是更不会理她,眼前的场景像是胶卷一般,从他们眼前流过,他们看到了换腿的场景。

    深夜的屋内,离沐早已做好准备,躺在了床上,先于阿姣走进来的,是离苏。

    他看着离沐挂着笑的脸上满上激动,便在她身上下了安神术,同时将她的鱼尾隐藏了去,在那之后,他改变身形,躺回到了离沐的位置上。

    直到阿姣走进屋子,与他并排躺下,两人换腿开始。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鲛人与人族换腿的先例,于是他们可以借鉴的,也只有古籍中的寥寥数语。

    “……鲛人有尾,遇圡而离,圡即土也,曾有术士取土而换鲛人尾,可入深海而不死……”

    一道痛呼声后,阿姣晕厥了过去,腰下已经换上了离苏的尾巴,而离苏则一人跌跌撞撞离开,去到离沐准备成亲的地方。

    鲛人断尾,功法大失,离苏一下子虚弱了许多。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一日大婚的场景。

    四合院前,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院内的高处红绸高高挂满,窗上整整齐齐贴着大红的喜字。

    高昂的唢呐声由远处传来,马背上,那名男子开心地笑着,身后的花轿华丽非凡。

    新娘下轿,跨马鞍,撒五谷,三拜堂,只是在那之后,新娘没有入得洞房,新郎没有敬得喜酒,而是他反手一刀刺在了离沐胸口。

    鲛人的特殊体质导致离沐流血很多但短时间不会死亡,她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今日与自己成亲的丈夫。

    高堂座上,离苏看到离沐中刀,不顾一切地向他打去,却因前几日的断尾武力尽失,最终死在了院子里。

    布置喜庆的院内,到处堆满了尸体,尸山血海中,那人将鲜血汇集于离沐所处的地方,他将离沐的肚子生生剖开,用术法开始炼化。

    “他在练制鲛人玉。”

    身后,南宫浔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几人不察,竟不知他何时出现在这里,“所谓的鲛人玉,就是将怀孕的高血统鲛人腹部剖开,炼化‘胎儿’。”

    “所谓记载中的鲛人尾根本不是关键,之所以会这样记载,也仅仅是因为鲛人尾的关键处是与上身相连的腹部。”

    原来鲛人玉竟是这样炼制的!

    “那岂不是所谓的鲛人玉,其实就是一个未出世的人?!”

    回答路惊云的,是南宫浔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次看向前方,他们看到阿姣躲在尸堆里,逃过一劫,她目睹一切后,方才决定扮作“鲛人”,与他相恋,伺机为离沐报仇。

    三千大梦一场,回到现实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