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安静下来,连带着钟海胜也表情凝肃。

    “钟海胜钟总,六岁丧父七岁母亲离家出走,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十五岁时爷爷奶奶相继过世而辍学,后开始混社会,做过搬运工泥瓦匠,送过外卖看过场子,二十三岁遇到贵人凭风而起,成为本县及周边地区最大的建材商。钟总的贵人,就是您的妻子黄慧芸。你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叫......”

    “够了!”

    眼看陈玄玉快要把儿女的信息透露出来,钟海胜心中的不悦达到顶点,觉得这个黄毛丫头心机深沉,事先做好了功课,背熟他的家庭信息来装高人扬名声。

    以为这样他就会相信她的说辞?

    可笑,幼稚。

    陈玄玉是真的冤枉,她在道观里长大,整天病歪歪的,去的最远的地方就参加高考时到达的县城。再说道观穷得叮当响,她看电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智能手机、电脑之类的高科技产品,上哪查钟海胜的资料去?

    她说的这一切,的的确确是从钟海胜的面相上推衍出来的——

    术法一通百通,看个面相难不倒她。

    看在钟海胜奖金给的最多的份上,陈玄玉耐着性子再次强调,“无论钟总信不信,总之,三天之内务必遇水绕行。”

    生死在钟海胜自己的一念之间。

    陈玄玉再三提醒,做到问心无愧即可。

    接下来的流程没再出幺蛾子,吃完酒席,吃瓜群众心满意足地离开。陈玄玉应付完县电视台记者的采访,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道观,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开,她僵住身形。

    “还知道回来!”

    “师公。”

    陈玄玉定在原地应了声,尴尬地挠头。

    说实话,她跟师公不熟。

    师公是一年前,师父特地叫回来照顾她的。为此,一直窝在深山清修的师公很不开心。

    看到师公脸色不渝,陈玄玉嬉皮笑脸地把手里的竹篮提到前面,讨好道:“这是我专门给师公留的,没动过筷子,有酱焖牛肉、红烧肘子、油焖大虾......都是师公喜欢的。”

    陈显德很有骨气的把双手背到身后,幽幽的眼神在黑夜里显得复杂难辨,“玄玉,你师父让你留在观里等他,千万不能离开,你都忘了吗?”

    徒孙不听话,老爷子愁的很。

    陈显德资质平庸,最得意的事就是替师门找到个资质出众的好徒弟,眼看着好徒弟闯出赫赫威名即将把师门发扬光大,结果,徒弟为了个明显养不活的小婴儿退隐江湖,叫他好生失望。

    更叫他失望的是,心高气傲的徒弟隐姓埋名,把师门抛到脑后,反倒为了半死不活的徒孙出生入死,一年前更是为了寻奇药玉灵芝给徒孙续命而离奇失踪。

    徒弟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关照他千万要照顾好徒孙,别让她离开道观,别让她去往京城,没想到徒孙在他面前装听话,背地里另辟蹊径考上京大,这叫他如何阻拦?

    “没忘,师父的话我不会忘也不敢忘,可是......”

    陈玄玉低叹一声,心情沉重,“师父失踪快一年了,虽然命灯还在,可我担心......京城,我是一定要去的。”

    她花费无数心血考上京大,就是为了给师公一个她离开道观去往京城不可抗拒的理由。

    “你师父本事那么大都陷进去,一年都没能逃出来,可见那个地方极度危险,你这点本事去了能干啥?别说救人,我看你连自身都难保。”

    话虽这么说,陈显德还是接过了菜蓝子,闻到饭菜香味,神色软了几分。

    师公这么说,就是默认的意思,陈玄玉心领神会,嘿嘿傻笑几声溜回西厢。

    看到架子床,她垮下脸,全身每一个细胞叫嚣“累”,每一根骨头叫嚣“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扑过去,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窝,指尖都动不了。

    这场流水席,对她脆弱的身体实在是一场大灾难。

    总算应付过去了。

    还有,活着真好。

    趴了一会,陈玄玉恢复了点精神,挣扎着爬起来清点今天的收获:县政府奖金五万,区政府奖金三万,镇政府奖金两万,几位企业家奖金十万,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万。

    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钱到手,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陈玄玉仔细把钱收到柜子深处,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力争用最好的状态去办一场特殊的“谢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