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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没有放弃。

    没有放弃安排她的人生。

    不说难过是假的。

    她甚至略微感到烦躁,无处发泄的烦躁,快要将她的淡定平静消磨。

    就在她马上踏破极度崩溃的边缘时,一抬眼的瞬间,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一件与夜色同样漆黑的T恤,支着长腿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阶梯上,他唇间松松叼着一根烟,正偏头摁打火机。

    “啪嗒”一声脆响,明蓝色火光簇的亮起。

    是上次在医院里,她发现的那个银色打火机。

    有风路过,火光扑烁,他用手挡着。

    烟头就要够到那簇火焰,他眼角的余光却率先一步敏锐察觉到不远处她的存在。

    微侧头,他朝她看来。

    漆黑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她的脸上。

    她穿着十分合身的连衣裙,掐腰设计,衬得身材窈窕纤细,站在光下,裙摆晃动。可是那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感觉像受了点委屈。

    连他都莫名其妙的皱了下眉。

    那根烟最终还是没被他点燃,他熄了打火机,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去。地面的影子拖拖曳曳,和他一样懒散随意,贺京遂到她跟前,跟她寒暄,“你怎么在这儿?”

    路灯的光有种朦胧旖旎的黯黄,影影绰绰勾勒他的身形,漆黑眉眼藏匿暗处,迸射出更叫人不敢忽视的耐人寻味。

    陈盏颤了下眼睫,将那些令自己心烦的情绪摁在了心底。

    淡淡的回应,“路过。”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盯了一半天,让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心生局促,垂下眼帘。

    耳旁传来他极轻的笑声,“怎么这副表情,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她注意到他指尖夹着的那支细长的烟,眼睫轻颤,“你刚刚是在抽烟吗?”

    贺京遂颇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指尖的那根烟。

    曾经也听说过,男生都喜欢抽烟是因为能释放压力,麻痹神经。

    她现在压力也挺大的,也需要麻痹被楼颜绷紧的神经。

    或许也能有一样的功效,于是陈盏头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大胆,有些发怔的问:“抽烟,是什么感觉?”

    “又好奇啊?”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几分熟稔的调笑,极不正经。

    慵懒又漫不经心,他就是故意的。

    这语气让她不偏不倚的想起上次在医院里,她拿他的打火机被发现的场景。当时的他说她是好学生,不应该碰坏学生的东西。

    或许是被楼颜掌控得太久,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好学生。

    她也想变坏,今晚特别想。

    所以,她这次很肯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是。”

    她问他,声音是故作平静的紧绷,“我能抽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盏看清了贺京遂眼底的调笑收敛。瞠目结舌的震惊灌满漆黑的眼睛,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那四个字,她并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七上八下的心跳声毫无节奏和规律,陈盏用拇指摁住虎口,似乎想凭借这个,摁住她无端生起的慌乱。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逃脱贺京遂的法眼,她脸上的那点小慌张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舒展开惊讶多余的眉眼,薄唇勾着,几分玩味的顺着她。

    “你想抽烟?”

    她本来打算就此罢休,可这话题又被贺京遂重新提起,于是硬着头皮往他铺好的阶梯下,“…对。”

    他扫了眼她空空的两只手,陈盏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

    明明就乖得不行,贺京遂笑了下,明知故问的继续逗她,“会抽吗?”

    她不说话。

    贺京遂梅开二度,“是想骗我的烟啊?”

    夹着烟的手指蜷了蜷,那双玩味的眸紧盯着她。

    盯得让她发虚,那张脸强撑的平静像是在一寸寸破裂出痕迹。

    “没有……”她紧张得脚底都有些开始发软,舌头在口齿之间打结。

    骑虎难下,她晕晕乎乎的急着让他相信,“你能……借我一支吗?”

    不太称职的坏学生。

    贺京遂被她一句接着一句逗得低低发笑。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是比陈盏更有趣的了。

    他忽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她到底还能有多大胆。

    浪荡的一双眼睛里装满了顽劣,故意用“可以借她一支烟”去勾她,“在我口袋里,自己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