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允了你便是。”

    “好生送沈爱卿出去。”

    不等曹公公上前搀扶,沈巍自己站起身来出了殿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望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沉厌唇角笑意渐深。

    “陛下,当真要查俞贵妃的案子?”曹公公小心翼翼上前。

    “查什么?”沉厌懒懒道,“凶手不就是孤吗?”

    老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沉厌轻笑出声,琉璃扇在他指尖转了个圈。

    -

    寒冬之覆,天地都归于苍茫。高耸的宫墙外是白皑皑一片,偶有几队采买的宫女太监低头行过。

    将军府的管家沈策手握一把油纸伞,站在宫门外不起眼的角落,不断朝宫门方向张望。

    直至瞧见沈巍的身影,他忙迎上前去。

    “将军!”

    将军入宫请报已过数日,却迟迟未归,他心中万分焦烦,如今见将军安然,终是如释重负。

    沈巍被罩在伞面留下的阴影中,略微侧眸看了一眼沈策,神色疲惫。

    风雪缥缈,让人有些看不清前路,沈巍一时不知何去何从,立在了原地。

    见他身形踉跄,沈策忙伸手去扶,手中的伞不由得紧了紧。

    伞沿堆积的白雪簌簌而落,溅起阵阵轻寒。

    “将军,您还好吗?”

    面对沈策之问,沈巍并未作答,只是无力地摆摆手。

    沈策见他不答,也没再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厚雪,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巷子小角。

    走了约莫半刻钟,沈巍蓦然停住脚步,似是才想起来那般,略带疑惑地看向沈策:“你今日在此等候,是得了我出宫的消息吧,从何得知?”

    “今日辰时,宫中有一不相识的小太监悄悄递来消息,说将军不多时便会还府。”沈策谨慎地环视四周,将声音压得低了些。

    沈巍轻轻颌首表示知道。

    “枫儿和槐儿呢?”他又问。

    “小姐和少爷忙着夫人吊唁的丧仪,府中尚有宾客,不便前来。自将军入宫请报未回,少爷便派了小厮于宫门之外守着,今日得了消息便派老奴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迎将军回府。”

    提及一双儿女,沈巍的眉峰深深锁紧,再次陷入默然。

    他没有叛逆之心,却也不愿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妃为质。那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同俞言表妹那般七窍玲珑心之人都无活路,更何论他的女儿呢。

    作为父亲,他总是要想方设法为她搏出一条生路来的。

    他盯着脚下的白雪,又开始向前迈步,沈策落后两步跟着。主仆二人就这样静默地错行在皑皑雪景之中。

    一路上,气氛非但未降,反倒是更显凝重。

    行出宫外两里,邦盛驿站的旗帜在风中招展,百官上朝时车马都在此停驻。

    三日前,沈巍得了消息,一人一骑匆忙赶往宫中,马匹便留在了这邦盛驿站。

    沈策将马牵出。

    沈巍翻身上马,将发间不知何时捎来的白雪轻轻拨落,看向沈策:“换身衣服,去给蒯将军送信,就说我邀他两日后于千金楼小坐。”

    “老奴知道了。”沈策应声,看着沈巍愈行愈远。

    -

    近了将军府,远远就能看见那在风中微动的白幡,与漫天雪色相融,肃穆而哀戚。

    沈巍扯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加紧,心中酸胀,这亡的是他的妻啊。

    烈风在将军府府门停下,沈巍翻身而下,将手中的马鞭丢给门房处身着素麻的小厮。

    小厮接过,好生牵着烈风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府中仆从皆身着素缟,低头默立,偶有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父亲!”

    沈巍还未往里走,就听见沈枫低低的呼声。

    他抬头,沈枫在庭院之中朝他扬臂挥舞,一路跨步。

    “你……”

    不待他说出什么,沈枫在他面前停下,一头撞进他怀里。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沈枫眸中泛上水光,他伸手拥住沈巍,个高才及沈巍腰线。

    心中有千言万语待以诉说,却于口中温吞,只化作一句:“父亲,你能回来真好。”

    沈巍不愿让他担心,故作轻松轻斥道:“你这傻小子,已是独当一面的年岁了,怎么还掉眼泪,还如何称得一句男子汉?”

    沈巍唇角努力牵出一丝笑意,面部僵硬,似笑非笑,再搭配他那半脸的胡腮大络,看起来颇为奇异。

    沈枫把头仰起,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阿姐说的对,父亲此行入宫必是受了陛下刁难。身为一家之主,父亲向来沉稳刚强,如今神情如此倦累,他心下实是难安。

    母亲的死牵涉众多,他是应该谨言慎行,早日成长起来,才能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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