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门卫自去禀报,不久而归,只言说“此宅主人不在,怠慢郡主之处望海涵,还请改日再登门”。
慕青吃了闭门羹,回去复命道:“这破门丁净空口胡言,袁小四爷明明就在里面,偏生不给咱们开门,也忒不将郡主放在眼里了。”
袁借篱谎称自己不在家中,也不知是不便将今日的家事外扬出去,还是因流传的绯闻而避嫌。
既是他本人有意回避,叶玱没道理上赶着非要进去探望,当下吩咐道:“罢了,归府。”
慕青略担忧地觑向私宅,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将帘子撂下。
车辙刚向前划了几寸,那宅门却忽然咿咿呀呀地敞开了,紧接着是一个男孩高亮的喊叫声,“叶先生!请留步!”
慕青愣了两下,而后飞快回禀,“郡主,是袁侨小公子在唤您。”
说话间,袁侨已疾步向郡主的车轿跑来,叶玱立刻直起半倚着靠垫的腰身,向外探过头。
从私宅里出来的,除了袁侨,还有那一瘸一拐、颤颤巍巍跟在他身后的老人家,“小祖宗,四爷叫您回去,您怎地如此不听话?”
一向彬彬有礼的袁侨,此时径自甩开老人家的阻挠,冲着叶玱一边高声说话,声线里还夹着哭腔,“叶先生,求您进去瞧瞧我四哥,四哥他......”
袁侨没说完,竟被老人家捂住了嘴,以至于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府里又出来几名小厮,要拽袁侨回去。那老人家则连连给叶玱赔礼,“我家小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惊了郡主大驾,还望娘娘见谅。”
慕青当先跳下车来,“您家门丁方才说四爷不在,可现下小少爷又叫郡主进去探望四爷,如此说来,到底是哪个胆大的在欺瞒哄骗?”
老人家佝着身子施礼,“是小少爷乱言了,盼郡主别同一个孩童计较。”
叶玱扶着慕青款款而下,声音清冷,“本宫今日偏要与他计较。袁侨,你且把未说完的话言明。”
袁侨立马挣开小厮们的纠缠,呜咽着道:“禀先生,四哥受了伤,流了好几滩血,怎么也止不住......可他自己偏说没事,不让您知道,府上又没个能做主的......”
叶玱明显感到自己的心猛然一沉,差点坠到腹里去。
怪不得那老人家曾劝慰袁侨说“伤不太重”,那时叶玱固然听到“伤”这个字眼,却没去追究是谁受了伤,现在想来,原来说的便是小四爷。
不过,叶玱又实在没法将他与“流了好几滩血”“偏说没事”这种形容联系在一起。
袁借篱是娇生惯养的官少爷,凭他那一贯作风,大抵是手指磨破了皮、嫩脸上起了痘都要哀嚎几句的人。
他得大哭大嚷着伤口疼,声音直从宅里窜出来,呵斥府中下人麻溜溜给他处理妥当,稍痛一点便将侍从一脚踹出去,劈头盖脸发泄数落一顿......
这样才更像他。
袁侨将他四哥的事哭诉出来,家丁们便知事情瞒不住了,当即全没了话,还默默给叶玱让出了条道。
听袁侨的叙述,叶玱知这伤耽误不得,因此脚下步伐加快,走向私宅。
跨门时,叶玱小腿骨磕在高门槛上,力道挺大,多半是要留淤青。
但她根本没注意到,直直向宅里走去。
袁侨在最前面引路,慕青则小心搀扶郡主跟在后面,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愧是官家子弟的私宅,不大,但格局巧妙精致。前院里种的是四季常青的树,浓叶长密,可惜冬季里池水干涸无鱼,减了些生趣。
绕过几栋飞檐翘角、丹楹刻桷的屋楼,便是后院。
这后院较前院大些,中央放置着一张青石桌,该当是休闲赏憩时用的。
慕青的视线于桌上的棋盘与茶具稍作停顿,而后怔怔下移。
桌边摆的是三个略低矮的石凳,在离慕青最远的一个上竟趴着个人。
他正跪坐在地上,身体侧偏瘫伏着石凳,头枕着手臂,手腕无力松软地耷垂下来。
他眼眸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发丝贴着玉面轻轻拂动,在日头的映射下晕出一道迷人的阴影。
慕青不由得愣住......小四爷的确非常好看。
只是除了少年俊颜之外,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白皙的脸颊上淌着好似流不尽的血。
鲜血从他头顶径直划到下颌,像是饮血的刀锋,生生割裂他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