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献丑了。”
陆念一听这话,连忙颔首道:“阿玱,你身子定要好生养着,策马事小,身体事大。近几日的确冷得紧,我不瞒你......”
说着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续道:“在座的露芝姐姐、华阳郡主,还有袁小四爷,都或多或少染了些风寒。”
他怎么也来了?
叶玱没加思索脱口就问出,“袁小四爷?”
想收回时,陆念已经回话了。
“你瞧瞧我都忘了,阿玱你应该还不认识他吧。”陆念自顾自介绍起来,“袁小四爷,便是首辅大人家的嫡四子袁借篱......”
不认识?
太认识了,这些天遇见他四五次了。
陆念的话还未停,语调却降了下来,逐渐变成在叶玱耳畔呢喃细语,“他长得可俊了呢......那双清眸是会勾人的。最起先,是露芝姐姐跟我说她心悦人家,我还笑话她来着。结果,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也与小四爷见了一面,自打那次起,我也似着了他的道......昨儿夜里,他,他......他竟还入了我的梦!”
叶玱:“......”
经年未见的姐妹再重逢,拉起手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仍是一如豆蔻少女那般怦然而动的小心思。
当初聚在一起羞涩谈论各家少年郎的姑娘们,如今大多已嫁为人妇,独剩了叶玱、陆念、露芝等几位眼高于顶的。
再谈起这些意中人之事,叶玱颇觉恍若隔世。
陆念这一番话,说得最对的便是那句“那双清眸是会勾人的”。叶玱的盲眼无法一睹袁借篱十七岁的容颜,但却清楚记得他十四岁时的那双眼瞳,褐色的水晶球澄澈得过了头。
可眼瞳勾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一向更喜欢勾搭妙乐坊的美人。
叶玱满腔的感触和腹诽说不出来,只是配和着陆念的花痴讪笑了两下,而后在慕青的扶引下落了座。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周围闲聊声不断,有几位捧着茶在她身侧停留,一阵嘘寒问暖。
叶玱阴沉下脸,恢复少言寡语的模样。那几人觉得无趣,自行散开。
静坐了片刻,周边的草沙沙而响,似有什么人缓步走来,将手中的酒樽置在她身前的桌案,“姐姐会策马?”
声音太熟悉,甚至于在他开口之前,叶玱便已料到了是谁。
叶玱说不出来对小四爷是个什么情绪:一方面感念他数次相助,以及雨中坚实的臂膀;另一方面,又为他那沉湎女色的癖好感到不齿,心寒他浪费着青春生命,每日每夜都在堕落和糜烂中度过。
正自思索,袁借篱拎着一个蒲垫,扔在空草坪上,而后毫不客气地挨着她坐了下去。
手肘撑在腿上,他托着脑袋凝视阴晴不定的叶玱,先斩后奏表示道:“我就坐姐姐这了。”
叶玱不置可否,只是孑自品茗,袁借篱则摇着酒水,小口抿着。
宴会喧嚣吵闹,唯独他们这里显得几分悠闲,但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聒噪搅扰了。
先是巴掌扇得脆亮极了,与会者皆暂停交谈,顺声扭过头去,只听一个尖锐的女声继而传来,“你这婆娘是不是没长眼睛的!酒竟洒在我身上,知不知我这身貂袄是何等尊贵!”
说话的后者似是被吓得心惊肉跳,声音颤抖地回道:“是妹妹没长眼睛,露芝姐姐千万别气,我......我赔你衣裳就是。”
“赔我?”露芝嗓音更大更尖锐起来,哂笑揶揄道,“你一个穷酸破落户,便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阿念,你请来的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怕她玷污了豪门宴会,还不赶紧赶出去!”
露芝是御史中丞的独女掌上珠,娇生惯养得泼辣,一向是得理不饶人的。
当年常与叶玱吵架,虽然总是碍于颜面和好,但总归心里互相膈应着。而与两人都交好的陆念,一直是打圆场的存在。
此时,陆念立马站出来调解,“露芝,别为了这点小事伤和气,一件貂袄罢了,我改日赔你两件。今儿是我生辰,就算是看在我的面上,别太计较。”
“不计较,倒也不是不行,但却有个条件。”露芝打量着那埋着头哆嗦的穷酸姑娘,冷笑着道,“你这眼珠生得目中无人,短视得很,既然如此,不如剜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