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下血
,这是谁的血?也不会是我的啊......”

    叶玱紧蹙着眉尖琢磨,忽然道:“雨披是小四爷的,这血......该不会是他身上的吧?”

    没准是小四爷的血染在雨披上,雨披又裹在她身上,因而把她的衣物也染了色。

    “郡主是说小四爷?”慕青惊讶于这个结论,“不会吧,我没瞧出来他受伤呀。郡主可知道,他今儿为何会出现在城郊?”

    叶玱撩开被衾,坐到榻边上,“他说是去登山......该不会是雨中路滑,曾从山坡上跌下去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呀!”慕青睁开恍然大悟的眼瞳,“一定是这样,小四爷没心没肺的,多半都没发觉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郡主,需不需要看看他去?”

    越猜越像那么回事了,叶玱已经站起来,“走。”

    因为散架的马车事故,车夫已去自领了责罚。府中常备的车舆多,更替了一辆更宽大平稳的,为防郡主受寒,又在座上添置了棉垫。

    这次坐在车内,不再摇摆晃动,亦没了乱耳的噪声。

    车辙压过落雨的石板,自大道驶着,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首辅府。

    叶玱在里面等着,慕青前去叩门拜访,半晌后掀车帘探头回来,“首辅大人家的侍从说,小四爷没回来,不在这。”

    没回来?这冬日里倾盆大雨如泻,他手脚冰寒,还受着伤,能去哪里呢?

    思来想去,便只还有一个地方。虽然不愿相信,但叶玱还是说了出来,“起车,去妙乐坊。”

    名满京城的叶玱郡主,是住在多少阔少心尖上的梦中情人,就算是冰山冷面,那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没想到为了这袁家的兄弟俩,两天之内跑了两次烟花地。好在没有风尘女子识得她的真实身份。

    有了前一次的印象,老鸨已把她当作了袁小四爷在外找的姘头,“这位姑娘,您又来了?不会是又来找......”

    “小四爷在倾香阁么?”叶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挑了话茬。

    “在,”老鸨连连点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凑近叶玱耳畔,用手挡着嘴道,“来时满身的雨水,浇得跟落汤鸡似的,一来就点了鹧鸪伺候。”

    叶玱一听这话,心里凉得像是又站回了暴雨之下。

    原本是怕袁借篱带伤,才不管不顾地来找他。虽也想过他此刻正在倾香阁内寻欢作乐,她来寻他反而自讨没趣,但终究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可惜现实与她所猜想的如出一辙。

    袁借篱果然在与头牌美人取乐,她又何必进去多此一举,徒增事端,关心他是否真的受了伤、伤口严不严重。毕竟人家根本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在摄政王府外分开时,他说有要紧事处理,连雨霁都不等,就冒着风雨策马离去。

    原来,就是为了此等大事。

    叶玱忍不住自嘲自己的多事,在原地僵了片刻后便转身向外走。

    慕青是真没想这么多,只道这一趟是为了关心小四爷的伤势而来,对于郡主一走了之的行为甚为不解。

    老鸨旁观着这二位来势汹汹,去势亦汹汹的姑娘,深感有趣,不禁摇起羽扇来。

    外面暴雨未停,叶玱走得快,石砖滑却滑,一不小心就要跌一跤,好在扶住车猿稳下了脚步。

    慕青撑着油纸伞举过她的头顶,两人立在花楼外昏暗的雨中,自伞滑落和自空飘下的水珠四散在她们毛裘棉领上,逐渐成了京城一隅的一抹水墨画。

    而这抹图画,顺着微弱的光亮,映入二楼窗棂后的一双水晶球般的褐色眼瞳之中。

    楼下的车马缓缓驶出长街,袁借篱将纱幔重新遮好,光束被拦腰折断。他惨白失色的细指抚过鬓角,拭去不断渗出的汗珠。

    他正自趴在榻上,半抬起的腰身,恰能看清窗外楼下的景象,可他终究收回了被纱幔隔绝的目光,轻合上长密的睫毛。

    脊背不加衣物约束,极度瘦削却紧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尽管手边便是暖炉,他仍然觉得寒到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