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慕南的声音带着撕裂的沙哑,用力推开骆战。那张被按灭的、边缘焦黑的报告纸片还死死攥在他手里,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骆战踉跄着站起,嘴角却噙着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他毫不在意被灯光暴露在拆迁队的视线下,反而挑衅般地将慕南挡在身后,冲着刺目的光源吼道:“看够了吗?滚!”
回应他的是挖掘机引擎更粗暴的轰鸣和扩音器里冰冷的最后警告:“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慕南猛地将那张残破的报告塞进口袋,冰冷的眼神扫过骆战:“你父亲的事,和我无关。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他弯腰,在一片狼藉中精准地扒拉出那个生锈的铁皮盒,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父亲为数不多的遗物——几本笔记,几张照片,还有那块早已停摆的旧怀表。
他无视骆战瞬间僵住的表情和伸出的手,抱着铁盒,头也不回地走向废墟边缘。拆迁队的灯光追随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在断壁残垣上投下长长的、孤绝的影子。
骆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推土机的阴影里,狠狠抹了把脸,手上的血污和灰尘混在一起。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老头子,筒子楼,你敢动一砖一瓦试试。”
“你,你个不孝子,你想干嘛!?”
滴滴滴。通话骆战终止,把骆老爷子气的不轻
清晨的校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躁动。慕南刚踏入校门,就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复杂目光,窃窃私语如同粘稠的潮水般涌来。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将他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论坛热帖截图——《惊爆!火箭班学霸慕南为保奖学金,与骆氏太子爷存在不正当交易!附图:深夜便利店疑似亲密接触监控画面!》
“慕南!这到底怎么回事?!”教导主任拍着桌子,痛心疾首,“海德堡那边刚来邮件询问情况!骆先生也打来电话施压!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教导主任对于慕南家境感到悲哀同时又为他的学习而欣慰---但这次的事情他无法插手)
慕南的目光扫过那张被恶意截取、角度刁钻的监控画面(正是骆战递助听器盒时身体前倾的瞬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沉寂的寒潭。“我没有。”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那骆战为什么会为了你和拆迁队大打出手?还扬言要把他父亲名下的房产转到你名下?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教导主任气得发抖,“学校正在争取重点示范校评估,这种丑闻…你让我怎么保你?竞赛集训你暂时别参加了,好好反省!等调查清楚再说!”
走出办公室,慕南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斜倚着墙的骆战。他额角贴着纱布,嘴角也破了,显然是新添的伤,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狼,紧紧攫住慕南。
“他们找你麻烦了?”骆战的声音低沉,带着未消的戾气。
慕南脚步未停,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仿佛他只是空气。骆战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慕南蹙眉。
“放手。”
“那张报告呢?”骆战盯着他,压低声音,“给我。我去找老头子当面对质!”
慕南用力抽回手臂,冷冷地看着他:“骆战,你以为你是谁?骑士吗?你父亲造的孽,凭什么要由你来‘拯救’我?你们骆家的游戏,我没兴趣参与。”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还有,离我远点。你的‘喜欢’,除了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羞辱,还有什么?”
“我.........抱歉”
“抱歉?是什么东西?是你让我感到恶心”
骆战被他的话钉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抓着纱布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他看着慕南决绝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抓住的恐慌。
筒子楼终究还是被推倒了。巨大的烟尘弥漫了半条街。慕南站在警戒线外,怀里抱着那个铁皮盒,静静地看着承载了他所有童年和少年记忆的家,在钢铁巨兽的轰鸣中化为瓦砾。尘埃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没有泪。
包租婆哭天抢地地被“请”上了安置车。慕南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不再有归处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骆明远那张冷峻而充满压迫感的脸。
“慕同学,上车聊聊?”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慕南站着没动,眼神平静无波。
骆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现实很残酷。奖学金没了,房子没了,竞赛资格也悬了…你拿什么继续你的学业?靠一天打三份工?”他轻笑一声,带着上位者的怜悯,“骆战那小子给你的房产合同,附加条款你看到了吧?‘永久居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