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花朝月夕》

    她又害怕姬长钰过来会听见,像做贼一样。

    门吱呀响了一声,令窈惊得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又手忙脚乱地坐到旁边的妆台前照镜子。

    崔净涣仿佛一无所觉,十分恭敬道:“千岁爷出东宫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来,临走前交代县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

    姬长钰不在东宫?

    令窈心念一动。

    “崔公公在廊下可能听到什么声音?”

    崔净涣心领神会,“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令窈想,即便他听到什么也无所谓,姬长钰又不在。

    她很高兴。

    ……

    寝房廊下东角辟了间值房,是供守夜的奴婢歇息的地儿,此时千岁爷就坐在这间窄小的值房里喝茶,千岁爷金尊玉贵,连带着这间小值房都蓬荜生辉。

    崔净涣到值房回话,稍许,耳边就听见了悠悠的琴音,他觑了自家千岁爷一眼,这值房窄小,幸而下面的奴婢知道千岁爷平日爱洁,每日都清扫的干干净净,犄角旮旯也不放过,就是有只蚂蚁都得给抓出来。

    只是这用度自是比不上千岁爷惯用的,桌上的茶器还是崔净涣现吩咐宫娥从东配殿送过来的。千岁爷人就坐在那儿,穿的是银线绣飞鹤纹圆领袍,狭窄逼仄的值房瞬间都亮堂了不少。

    一曲子未终,见千岁爷起了身,崔净涣要跟过去,却见千岁爷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就没敢跟着,候在廊下。

    门有开合声,令窈没有注意,或许她注意到了,又实在舍不得这须臾的美妙,不想让自己分心。

    递给东宫那张字条,她终究是有私心的,她想再弹一遭这九霄环佩。

    ……

    “背着孤,弹孤的曲子?”

    太子爷一双如玉的手掌,从后将她握住了,手臂又似环似抱地搂她在怀里。

    令窈没有惊讶。

    她想,她应该是意识到姬长钰进屋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出东宫,就是在等着她碰这张琴。

    守株待兔。

    那又如何,她弹都弹过了。

    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姬长钰低头,自然地亲了亲她的脸。

    令窈去东宫从不装饰,寻常的发髻,发鬓间唯簪了一支梨花簪子,也未描妆,清秀的一张脸。令窈不想在姬长钰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总觉得怪怪的。

    她都习惯了,躲又躲不开,随便姬长钰亲。

    想着下回要不要抹上厚厚的脂粉,太子爷总不喜欢亲一嘴的珍珠粉。

    “为何要弹这首曲子?”

    姬长钰又问她,仿佛不问明白不会罢休。

    他声线低低沉沉,烫着她的耳朵。

    为防止姬长钰再欺负她的小耳朵,令窈特意挂上了镶宝石白玉耳坠子。

    “只是觉得殿下这首曲子很好。”

    她如实道。

    烛火影影绰绰地照着两人的影子,令窈的手还握在他的手掌里,抚着她的软肉,轻轻揉捏着。姬长钰手指的骨头很硬,棱骨分明的,硌得她不舒服,修长又直,略带薄茧,她太熟悉他这双手,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令窈想起那日在他的书房里,姬长钰对自己做的那种事,她毫不怀疑当时他的动情,耳边的呼吸有条不紊,她却感受到他腰腹的紧绷,很有力量,姬长钰有练武的习惯,令窈不知道姬长钰武功深浅,但知道他会用剑,并不花里胡哨的招式,能见血封喉。

    她见过他杀人。

    令窈眼睫毛轻轻在抖,努力忽略掉那段不好的记忆,思绪想到和姬长钰在书房那日,他让她侧身试进去,他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姿势,想起来就又生出羞恼,她后悔没有加到姬长钰承诺她的五桩事里,不能在他寝房以外的地方和她胡来。

    太子爷以前看似那样有规矩的人,骨子里却是这般荒唐。

    姬长钰倒不在乎她在想什么,他醉酒不大容易记事,仿佛是与她在弹琴,弹了许久,她很喜欢,她在他面前,从未有那夜的轻松。

    他想,他大抵找到了诱捕她的东西。

    想让她能主动一回,着实不容易。

    他吃醉一次让她看见,反而因祸得福。

    姬长钰揽着她的腰,手臂收力,轻而易举地抱她坐到了琴桌上,手掌搭在她的腰间,温热有力。

    一如那夜。

    她的裙裾堆叠,窗棂外挂一轮弯月,她是从那月色的水光里被他捞出的人。

    他拥着她的身子,令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他们彼此已是熟悉又自然。

    发鬓间的钗环因律动而掉落下来,乌发笼着雪白的肩头,姬长钰弓着腰,细细密密地在她脸上亲吻,每一下慢而缓,他没醉,却像是在逗她,令窈红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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