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郎何处入帘栊3
子,如今重伤卧榻,小妹此刻去探望,终究多有不便。待他好些了,我再带你去,可好?”

    卫怜只得勉强点头应下。

    她此刻伏在榻上,哭得久了,鼻子也似堵着什么,只得微微张着嘴呼吸。

    卫琢取来湿帕子,仔细为她擦去泪痕。

    他就这般守在床榻旁,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怜才怀着满腹心事入睡。

    许是受了惊吓,昨夜又在外殿吹了风,卫怜不多时便发起热来,身子在被褥中蜷成一团。

    她睁眼望向卫琢的时候,眸子如同蒙着一层雾气,细眉也微微蹙着。

    照顾妹妹,对卫琢而言是再娴熟不过的事。

    他一面交代宫人去请章侍医,说话间双手轻柔,散开卫怜缠绕的发髻,而后又扶抱起她,温言哄着她咽下几口热茶。

    直至卫怜再次沉沉睡去,他掖好被角,抿紧了唇,心底忽然掠过一丝悔意。

    卫琢俯下身,凝望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抚她的鬓发,声音压得极轻:“我并非是存心想吓唬小妹。”

    可终究……还是吓到了。

    ——

    章侍医夜里赶来为卫怜诊脉,开了褪热安神的汤药。

    见卫琢事事亲力亲为,他微垂着头,低声劝道:“殿下连日操劳,也早些歇息才是。”

    卫琢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请他移步外殿。

    落座后,卫琢细致问起陆宴祈的腿伤。

    “最要紧的是腿骨错位,”章侍医回道:“虽已尽力牵引,日后也怕难再骑射。至于脊柱或颅脑有无损伤,还须细加观察。”

    卫琢默然片刻,轻声问:“还能行走?”

    章侍医答:“行走或许无碍,但步态会与常人有异。”

    陆宴祈摔下的位置,恰有一片厚实的草堆,他背部平直落地,双腿承受了大部分力道。

    待人走后,卫琢并不急于起身。修长的指节屈起,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忽地轻嗤一声。

    运数真好。

    既如此,便暂且活着吧。

    总归大梁以武立国,倘若是一个身患废疾的男子,恐是再难主祭承嗣。

    更遑论是迎娶公主。

    卫琢眉眼间漾着一抹悠然,忽又难抑兴奋,霍然起身。他绕着满殿流淌的月色,一圈又一圈踱步,脚步轻悄如同游魂。目光流连,缓缓黏附在身后屏风之上。

    她的外衫与披帛,柔柔地搭在那里。

    卫琢眼尾的笑意愈发深浓,瞳仁黑得纯粹,恍惚倒回到年少时光。只是那团肿胀迟迟难消,又将他扯回现实。

    入梦游往巫山,早已来去自如。

    梦中也曾将她折起来,抱上宽大的书案,耳边是猫儿似的叫唤。弄得狠了,便愈发喘不过气,用那双细弱的手推他,呜咽着唤他,

    卫琢眼尾发红,闭了闭目,欲往殿外走,脚步却又顿住,垂眸盯着自己衣袍上绷出的褶皱。

    良久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屏风上那条藕粉色的披帛。

    ——

    卫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寝殿里光线昏暗。

    她撑起身子下了榻,找不着鞋,嗓子又干得发苦,只得赤足想去倒杯茶水喝。

    卫怜慢慢走到寝殿门口,月光将屏风照得像一幅朦胧的画卷。

    屏风外面,皇兄正坐在书案后,侧身对着她。光影流淌如梦,朦胧地覆在他霜色的衣袍……及一抹温软的藕粉色上。

    她疑惑地细细看去,忽地愣住了,声音卡在嗓子里。

    披帛旖旖旎旎地一路垂落,就如蛇缠人一般。

    卫怜瞪大了眼睛,望着满地晃动不堪的月光,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