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为怜春半恼春4
侧。

    卫琢垂首跪坐,提笔蘸墨,待狼毫饱尝了墨汁,略一沉吟,数行墨迹便跃然纸上,而后敛袖将诗稿递与侍者。

    “玉尺量春分曲水……默问东风第几巡……当真是神来之笔!”

    “三殿下此等绝句,堪称今日魁首!”

    满殿赞叹不绝于耳,那诗稿在众人手里品评鉴赏,最终又回到卫璟案前。

    他漫不经心接过,扫了一眼始终沉静如水,甚至称得上过分温顺的卫琢,忽觉这场酒宴索然无味。

    卫璟离席后,酒盏再度停驻于屏风前。

    卫琢含笑举杯:“我不擅诗词之道,便以酒代诗,不献拙了。”

    正在内殿更衣的卫璟动作一滞,方才纸上风骨峻峭的字迹又浮现在眼前,胸中烦闷之气更盛。

    这些年,卫琢常替他代拟文书,接办繁冗杂务,从无半句微词。身为兄弟,卫璟明面上也维持着兄友弟恭,免得平白落人口实。

    然而赵美人那夜一句“殿下这位四弟愈发出息”,连日以来,竟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前些时日,太史令进言称紫薇星现乃立储吉兆,父皇却未置可否。

    莫不是……疑心生暗鬼?

    天光筛入殿中,卫璟循光望去,只觉那明晃晃的亮色分外碍眼。烦躁之下,他猛地挥袖扫落垂帘,打得缀珠好一阵哗啦乱响。

    ——

    一直等到卫璟走了,卫琢才起身离席。

    凉风送爽,也吹去衣袖上浸染的酒气。行至朱栏,他目光无意掠过太液池某处,步伐随之一滞。

    湖水碧波千顷,华美的画舫正载着满船春色,悠悠荡漾。舟中人影绰绰,而卫琢的视线,却一眼便落在了那道本不该出现于此的身影上。

    卫怜一身樱粉薄衫,鹅黄裙裾,长发挽起,身子软软倚在小案上,好一会儿了,仍是一动未动。

    凉风台毕竟在高处,目力再好,也辨不清她脸上神情。倒是妹妹身侧那男子……看得卫琢微眯起了眼眸。

    “四殿下这便要走了吗?宴席未散……”一位熟识的官员恰好出来透气,见他凭栏而立,笑着拱手相邀。

    “改日再叙。”卫琢微微一笑,温和如常:“眼下实是另有要务,容我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