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星若戴上一次性手套,倒了一些褐色的药油在手心,搓热后,开始在吉广琪瘫痪的右腿上进行推拿。
她的手法很专业,揉、捏、按、推,力道时轻时重,循着经络的走向,一点点地往下。
冰冷的药油混合着她手心的温度,渗透进吉广琪早已失去知觉的皮肤。
吉广琪依旧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躺着,仿佛那条腿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舒星若很有耐心,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每一个穴位,每一寸肌肉,她都仔细地按压着。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床单上。
苏容泽看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几次想开口让她停下,可看到她那专注而执着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她的战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守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舒星若按压到吉广琪的脚底涌泉穴时,异变突生。
吉广琪那只毫无知觉的右脚,脚趾竟然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舒星若和苏容泽,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苏容泽猛地冲到病床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的脚,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舒星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再一次用力地按压涌泉穴。
这一次,吉广琪的脚趾,又动了一下!
而且,比刚才的幅度更大!
“动了!老婆,她真的动了!”苏容泽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舒星若的手臂,像个孩子一样。
舒星若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反应了!
这就说明,她的神经传导通路并没有完全坏死,还有恢复的希望!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所有人巨大的鼓舞。
就连一直死气沉沉的吉广琪,空洞的眼神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只“死掉”的脚,感觉像是在做梦。
从那天起,舒星若每天都会为吉广琪进行药油推拿。
而吉广琪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脚趾能动,到后来,整条右腿都能在床上轻微地挪动。
再后来,她的右手手指,也开始有了知觉。
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苏-容泽欣喜若狂。
他看舒星若的眼神,除了爱恋和心疼,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和崇拜。
而吉广琪本人,也从最初的麻木和绝望中,渐渐地看到了一丝曙光。
求生的欲望,在她枯死的内心,重新生根发芽。
她开始积极地配合治疗,每天都努力地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脚。
虽然过程很痛苦,每一次尝试都让她大汗淋漓,但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
在舒星若的精心治疗和吉广琪自己的努力下,奇迹发生了。
她竟然可以靠着助行器,自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上几步了。
虽然口齿依旧不清,但也能勉强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啊……哦……”
这天下午,舒星若照常来给她做检查。
苏容泽因为公司有紧急会议,没有陪同。
病房里,只有舒星若和吉广琪,以及两名护工。
舒星若号完脉,正在记录病程。
吉广琪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为了自己而忙碌的纤细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以来,舒星若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她曾经想尽办法要去羞辱、去毁灭的女人,如今,却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是她,把自己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让自己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她自己,曾经对她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看着舒星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舒星若听到声音,回过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吉广琪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滑了下来,然后,朝着她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
舒星若和一旁的护工都惊呆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舒星若连忙上前去扶她。
吉广琪却死死地抓住她的裤脚,不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