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会爱你?
“像你这种感情,我们一般不称为喜欢,而是爱。你应该说,我爱你。”
你为何会爱我?
“我原本没那么喜欢这里,君川固然辽阔,但它平庸寻常,还就在我生于斯长于斯的雁城外,无趣至极。我于其纵马,望向天际的自由而非脚下的大地。莫约是猎奇之心作崇,与之相比,我更喜欢起伏的山峦与川谷。此等奇伟瑰丽之景我尚未亲自见过,却日日夜夜心向往之……直到我爹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离不开君川了。”
这不是此问题的答案。我的问题是:你为何会爱我?你凭什么爱我?
“如果你无用的话,那我早就死在那个夏夜,死在你我方才跑过的巷子,变成一滩血水被雨冲刷殆尽。”
不是的。这依旧不是答案。你就是为了见到我才变成一滩血水,你在赌我会救你。是我给了你日后的人生——这是最假最假的谎言。
你把那一夜一次次说出口时会有些许愧疚吗?你在寻找我诞生的理由时会不会感到力不从心?
“我总怕你是为了计划。”
这才是答案。
计划,真相,爱。
爱在你的人生中被放在最后。但是我为了爱你可以放弃之前的所有。我接受宋家的一切是因为我成熟冷静理智吗?是因为我迫不及待扳倒暗巷和宋怀霜吗?
不是的。因为我爱你。
而你所言的,你的爱,是欺瞒。隐瞒宋家,隐瞒盐槽失案,欺骗我。
纪清的人生被天家毁掉了,被宋家和纪辰毁掉了,被贺言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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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不知挨了几个时辰,自己把晾凉的午膳用了,终于按耐不住,第二次出门。
上马车时,他不慎将腕上的镯子磕在车轼上,撞出了一道裂隙。他以为有些晦气,便摘下来拿回府中,寻思着找一日再和纪清一起去打一对新的。
雪下了许久,地上积了不少,马车一过便压实了。太阳并不亮,在雾蒙蒙的云后隐隐晾着。冬日天黑得早,想必不久就会落下去。
昭明门前贺言下车,问侍卫:“摄政王殿下在宫中吗?”
“回禀大人,殿下晌午离开后并未回宫。”
贺言不得不离开,又去了一次朔宁王府,一次拈花楼,一次东六坊鱼函的住处,一次自己家,一次暗巷遗迹,没有任何人见过纪清。
从西六街出来,坐上停在昭明大街路边的马车里,贺言越想越不明白。
他还能去哪?总不能是不见他吧。
贺言不想坐马车了,骑马往城外皇陵去。下人提醒他带伞,他第二次拒绝了。
“我很快便回来。”他说。
纵马疾驰,风雪打得他睁不开眼。刚晾干的大氅又被打湿了。泪痕和眼眶也疼起来。
纪楚刚下葬不久,皇陵的守卫很完备。见人来,士卒行礼问他来意。
“我乃贺氏将军,找寻摄政王殿下,有要事相商。”
“无人来过此地。”这是贺言得到的回答。
可能是委屈心作祟,贺言突然想哭。他一定会在见到这个傻人的第一秒就彻底哭出来,用抱着他的手臂砸他后背。
天色要暗下来了,贺言必须往回走了。
他骑得很慢,漫不经心,到城中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地上的积雪反射着月光,马蹄踏上去,把雪凿实。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顶多一两个,也是匆忙往家中赶。
贺言顶着一头一身的雪回到贺府,他已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问:“朔宁王来过吗?”
“今日没有拜访家主的客人。”
“那好。”贺言跳下马,把缰绳递过去,“牵走吧。”说罢转身要走。
“天黑了,还在下雪,家主若要出门,把伞带上吧。”侍卫道。
贺言铁了心不想带伞,就像纪清铁了心不想被他找到。
“不必了。”贺言答道,“我很快便回来。”
走出西六街后贺言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见到雪堆便踢开,不顾第二日旁人怎么清扫。他很少感到这么委屈,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委屈。
若他没有看那信封,若他根本没想到让兰图哈木去找这些,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他现在应该窝在纪洵川怀里,在自己的床上聊天聊地,而不是穿着湿透的衣服在大街上闲逛。
到了昭明大街的尽头,贺言一扭头便看见烛火通明的太庙。
定宁帝的灵牌就立在里面,香火不绝。
贺言想,等到纪洵川再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一定会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这时候雪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贺言凝神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越走越近。湖蓝色外袍,里面裹着禁军的盔甲。
莫项朝左右望了望,先开口了:“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