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双盯着纪清那双赤色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因为我姓宋。”
纪清咬着后槽牙问:“......你这是何意。”
“宋冕除了宋玦之外还有一个女儿,在盐漕失案之前就死了。”宋双双把对贺言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她实际还活着。”
纪清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本王从未听闻。”
“殿下当然不会听闻!”宋双双冷笑,“她们当然不会让你知道她是谁,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纪清长长叹出一口气:“......你的宋,是云平宋氏的宋。”
“是。”她把头高高扬起来,“云平宋氏,宋怀霜。”
“你逃出来了?不对,宋玦告诉我只有她一人逃出来了......”纪清略一思索,又质问道:“空口无凭,我拿什么信你?”
宋怀霜却不言语了。“宋玦”两个字似乎有一种神奇的仙力,让长于人情世故的怀妃乱了阵脚。
“你身边的‘宋玦’......”宋怀霜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游刃有余,满是颤音,像乐师手中的琴弦。“......我姐姐是谁假扮的?”
“假扮?”纪清问。
宋怀霜在短短吐息间早已双目噙泪:“定宁二年,定远王纪辰受封郕师。四年后,我宋氏满门被定远王屠尽!盐漕失案是冤案不假宋家没有通敌不假,可他们该死却不是假的!我本以为活下来的只有那‘宋楠’‘宋紫’,你现在告诉我,‘宋玦’居然也躲过去了!”
她失了方寸,话语中的恨意藏不住,像开闸泄水一般涌出来。
纪清难以理解这话:“宋家被定远王屠尽?你在说什么?”
“纪辰,为了在雁城的势力,为了报复沈文为了报复定宁帝,杀了我的血亲,以他的死侍换之,送往雁城。”宋怀霜在哭丧中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猜,‘宋楠’在接受贺言的审讯后,为什么会死?那是纪辰在封她的口了......”
纪清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整整一个大家族,哪是他说换就换的了的。”
“贺言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是啊,怎么可能,那是一个家族,怎么可能啊?”她感怀般望了一眼天空,又狠狠把头甩回来,“可是他把剑捅进我父亲心口时的表情,转眼二十年,我依旧历历在目!”
“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父亲发觉了纪辰的目的。他宣称把我死了,我一路躲躲藏藏......”
“不可能。”纪清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他做不到......”
“他做到了!沈文是我爹宋冕的故交,他一见到替换后的‘宋冕’就发觉了!不然,堂堂沈家何故与一个边境管河的小家族过不去?扶持着燕王的沈家,就算要害皇子的母族,也该害的是当年做太子的先帝的母家,怎会轮到你背后的宋氏!”
“宋家早已死尽。”宋怀霜尖声道,“盐漕失案屠的那几十人,没有一个不是定远王的走狗,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过我血亲的血!”
“我母妃......”
“燕王之母沈莺,当年的沈妃,害死了纪辰的母妃,差点夺去他的性命,因此纪辰一直憎恨沈家。定宁帝荒淫无度,放任宫人欺凌他,所以他也恨自己的父皇。”宋怀霜看见纪清的表情由不屑变为质疑,最后带上悲戚,她知道他信了。
“嫁进沈家的“宋楠''''与送往长华宫的“宋紫”,是纪辰最忠实最得力也最先训练好的两条狗......啊!”
纪清大步走来,一巴掌扇上来,宋怀霜感觉天旋地转,耳中一阵轰鸣,一时失聪,摔倒在地。
“谁允许你非议本王的母妃?”纪清原本妖艳的脸扭曲了,一双桃花眼里有蛇往外吐信子,“谁告诉你本王是正人君子?你说的是真是假,都不会影响我杀你。”
她所言若为真,则,第一,母妃用来受孕的药方来自拈花楼,全然说得过去。第二,木槿本就是纪辰的杀手,伪装成“宋玦”接近他。第三,“宋楠”奇怪的态度证明,她知道些什么。
藏在静宁殿的匣子里的梧桐花木牌,从木槿身上搜出来的木槿花木牌,宋楠交给阿言的萱草花木牌,怀妃从太后处偷走的秋棠花木牌,无一不是纪辰麾下死侍的证明。
阿言早就知道了。他试探了数次他的态度,在云平时他问过他对真相的态度,在君川溪那夜他想要说出口,是他阻止了他。
“你的母妃是纪辰的伥鬼,你是纪辰的弃子。”
阿言不可能这么说的。他没法说出真相。
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笑话,他流的每一滴眼泪也是笑话--他要救的是纪辰的杀手。在宋怀霜眼里,在木槿眼里,在“宋楠”眼里,他简直是戏剧里的丑角。
那母妃呢?母妃是怎么看他的?
对纪辰忠心耿耿的,为纪辰奉献出人生的,杀手梧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