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清梦星河

    “......阿辰哥......”纪年试探着叫了一声。

    纪辰没答应,大步朝他走来:“你看,我说你酒醒就忘了,还嘴硬。”他眉眼间颇有些无可奈何。

    纪年下意识反驳:“我没忘,我没有!”

    纪辰把手中拿着的碗递到他眼前:“解酒的药,现在头疼吗?”

    “还好。”

    “你......”纪辰犹豫着看向他的眼睛,“以后......”

    总而言之,此后纪辰再没提成亲那事。

    ————

    不久后,纪年去了一次郕师的百花娘娘神庙。

    这里比雁城那座小了太多,简朴得有些寒酸。离云江很近,认真些能听见江水声。

    萨满指引他跪在神像前的团垫上,二人无端聊起昶王写就的《百花赋》。为了不被纪辰发现,他今日出门没用仪仗,萨满不知道他就是昶王,只一通乱夸。

    “昶王他......”纪年犹豫片刻,“确是个不错的文人。”

    就算明知太子会因此忌恨他,他依旧会写《百花赋》。后羿张弓之前的每一个太阳都闪耀过,就算它们明知人类会有一英雄来结束末日,也依旧会从天角升起来。

    闲谈结束后他开始祭拜,浑身静下来,只能听见心脏的跳动。

    他凝视着神明的双眼,叩拜。

    “信男年祈求神明保佑吾兄启庚。他已然历无数无由之苦难,请娘娘赐福。”他默念,“年唯愿,阿辰一世平安。”

    女神将哀悯的目光洒向大地,微光照亮了青年跪着的地面和他的衣角。萨满此刻忽然发觉,这人有些眼熟。

    但纪年不会知道,另一个皇子也曾来过这里。他哥哥也这样跪下来,恭恭敬敬地跪拜一尊神像。

    “辰无恶不作,草菅人命,罔顾人伦。自知罪孽深重,不求神明饶恕。”纪辰如是说,“所有的一切都与纪年无关,一切罪业在我,报应与天罚请惩我一人。愿他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妖孽的紫色双眸倒映着神像,像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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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是纪年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没有皇子间的争斗,没有感情上的苦恼,没有写不出东西的焦躁,只是平平淡淡地和他哥生活在一起。

    当然,那夜并没有使他们的相处方式大变样,毕竟他们过于熟悉了。

    纪年并不知道,某日在云平,他哥撞见了燕王与长公主的勾当。燕王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传出去,他答应了。沈莺的儿子像狗一样乞求他,满足了他很多肮脏的欲望。

    第二年长华宫要长公主和亲。纪年依旧不知道为何天相国国王会暴毙,亲事取消。他似乎也没注意到府里的侍女秋茶消失了一月。

    可惜,安宁的日子并不长久,定宁十五年夏初,乌月悍然越过云江,袭击北坞州。

    驻守在北坞的燕王纪城与定远王纪辰率兵反击,雁城的广阳王纪尚自请前往前线支援。

    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月,众人都以为是简单的一次骚扰,可是敌方派出的兵力超过常理,惊得人心惶惶。

    当然他们并不会知道,这是雁北失守后规模最大死伤最多的一战,史称“定宁大劫”。安元帝在位期间一直竭力恢复国力,可依旧回不到顶峰时期。

    鏖战至第二月,纪年越来越感觉事情不对了。

    第一,纪辰的布兵总是刚好使得两方打成平手,乌月的推进不快,但持续,一点一点向南蚕食。云平四周的城池全被夺走,燕王还在坚守。纪辰也在竭力布兵排阵,力争寸土。战局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运作,却又双方的失常中达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第二,乌月一座城也没屠。草原人打仗,竟没有血流成河,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可是,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长华宫终于紧张起来,沈文与贺柏都从雁城来支援。

    纪年开始读兵书。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比背诗文难一万倍。

    郕师目前不是前线,纪年和纪辰还能睡上一个好觉。

    是日,纪辰早起去了军营,纪年揉着朦胧的睡眼坐起来,准备接着读兵书。这时,他意识到一处异常——

    纪辰床头那装信的匣子,被动过了。

    他早已不在雁城,那纪辰的匣子里还能装什么?

    纪年吞口口水,眉眼低垂下来。他跑到窗前门口观望,没人经过。

    一回生二回熟,纪年利落地打开匣子。

    最上面的还是他第一次看过的,记录他人生的信。他这次刻意忽略了纪辰的字,开始看信件原本的内容。

    署名有两个,有关宫中事的是梧桐,宫外事则为萱草。

    她们两个不是早已嫁人吗?怎么会留在雁城?

    纪年于是又读了一遍。梧桐在信中会提及纪清,以一个母亲的口吻。萱草则写雁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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