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洵川,是谁?”
贺言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严肃下来:“朔宁王,切勿让朔宁王知道贺行是我在郕师的线人。”
贾沐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等杀了纪辰,我会和长兄一同前往雁北。此时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愿去哪就去哪。”
“我不会。”贾沐严肃地说,“我会死在郕师。”
“什么?”贺言挑眉。
“我有罪,多活了这些年只是为了有机会把真相说出去。纪辰死了,我也就要死了。”
贺言并不在意:“你自便。”
死了最好。贺言想。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和贺行的关系了,也就不用担心纪洵川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但是袁衡......贺言又想。若为燕王平反,贺行当年寄回的书信就够用了。何况小皇帝与燕王的真正关系是......纪楚不会难为这事的。袁衡知道贺行就是纪辰的蒙面谋士,不能留他。
还需想个法子,杀了袁衡。
想到这里,贺言眯起眼笑了:“接下来劳烦副官将我送至夏家,相信不出几日,你我的大仇都能得报。”
贾沐坚定地颔首,坐回了鞍座。
很快,马车继续向前。胸口的一块大石落下,贺言从胸前拎出纪清送的吊坠,放在嘴边亲了亲。
不久马车在夏府门前停下,贺言对门口的下人说他要见夏翎。
下人回禀家主不在府中。
贺言心情正好,准备等他片刻,于是坐回马车。车厢里座位软软的很舒服,没一会贺言便头一歪睡着了。
他梦见纪清了。
若让贺言说句实话来评价小时候的纪清,他的答案肯定是特别好玩。
纪清没长开,从小吃不饱饭,还小他两岁,所以比他要矮。贺言能觉出来他在意他,但没人教过他真正的“在意”该怎么表达,所以他总是别别扭扭。
冷宫里的皇子什么都没见过,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用什么,像一张只写了且写满了复仇二字的纸。他所做,就是寻找“复仇”这两个字之外空白的地方,填上。
那时候他想都没想过,他真会爱上这个男孩。其实他爱上他的时候,已经不能再称他为“男孩”。像小草说的,纪清比他高比他壮,无数次把他揽进怀里。
此后,他见到的每一朵桃花都是这个人的眼眸。
纪清在梦里像往常一样,耳饰和眼睛都亮亮的,蹭来蹭去,周身是好闻的味道。
车厢上传来敲击声,下人喊他:“贺大人,家主回来了。”
贺言从纪清怀中抽身出来,把眼睁开,下车。
夏翎在门口等他。夏翎似乎有些疲惫,脸色并不好。
“表哥。”贺言唤道。
“进去说。”夏翎引他入府,“我都不用问,流言是你做的?”
“是我。”
“也太想让纪辰死了。”
“你不想?”贺言反问,“他一死,你父亲立刻就能平反。”
“我当然想。只是雁北战事刚停,我以为有些着急。”
“我有我自己的道理,没法跟你说出口。”
夏翎推开门,跟着贺言进去:“找我可不止为了说这个吧。”他挥挥手让下人们离开。
“我要你帮我个忙。”
“你先说要干什么。”
“纪洵川不会陪着我去郕师,你帮我盯好了怀妃。”
夏翎问:“这两个人有关系?”
贺言颔首:“盯着怀妃的动向。”
夏翎没有直接答应:“我也有要问的:陛下命我查暗巷,你有关于暗巷的消息吗?”
“暗巷受一大族控制。既然怀妃与暗巷有关,你不如去查查她和哪个大族关系密切。”
“那好,我答应你。”
贺言摸摸下巴:“其实,我想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夏翎无语地笑了笑,“贪得无厌的表弟。”
“帮我杀个人。”
“你接着说,”夏翎无语凝噎地笑了笑,“法外狂徒表弟。”
贺言没理他:“舟歌从九台回来之后,是不是跟回来一个原本是贺家旁支的下人?”
“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怎么知道?”
“这你别管。我前往郕师时,你暗地杀了他。”
“一个下人......虽说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也能答应你,但是......”
贺言盯着夏翎的眼睛:“表哥,别忘了你父亲的谥号。”
自贺言与莫项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