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一边是刚刚下朝的贾昀尧,一边是抱病已久的宋双双。
贾昀尧抿了口茶:“娘娘怎么看这事呢?”
宋双双眯眯眼:“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问得直接些:燕王还是朔宁王?”
“燕王。”
“娘娘这么相信朔宁王么?”
“我与贺言有些交集。”宋双双沉声,“大人如看过讲夺权篡位的话本,便能发现,朔宁王当下的势力堪比话本里第一章的主角,刚刚起步。他没上过朝,没封地,朝中没有支持的党派,拿什么夺权?陛下一时的头晕脑胀吗?”
“可他毕竟是正统的天家,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他不需要任何势力也能坐上去。”
“就算如此,贾家与盐漕失案和宋氏无关,不必担心朔宁王的报复。大人的担心从何而来呢?”
“我怕家妹......”
“不会。”宋双双坚定地摇头,“我想朔宁王必会将后妃们遣返回乡。”
“家妹未曾侍寝,就算是朔宁王要她,也是情理之中,不能推辞。娘娘怎会如此肯定?”
宋双双话锋一转:“我与大人认识了这些日子,大人也知道些我的底细。若大人肯与我结盟,我就说出原因。”
“你所言‘结盟’是何意?”
“等到朝廷到了结党站队的那日,我希望,你能站在朔宁王的对面。”
“我乃天家之臣,自不会鼎力逆贼。”
“那便最好不过了。”宋双双嫣然,“朔宁王与贺言是断袖。而刚才已提起,我与贺言有些交情。”
贾昀尧黑着脸沉默了,无助地张了张嘴。“那他们俩到底在......”
宋双双翻白眼,贾昀尧真是没见过世面,要是见过喝多的纪楚,不得吓死?
宋双双道:“至于我与贺言的交情,和我对朔宁王的恶意,等到适时,会讲与大人听的。那时候,我才算真正到了没法回头的那一步。大人知晓的擅自离宫杀人绑架,在这面前,都会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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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镜在郊外练兵,纪清准备军备辎重,兰图哈木健身。
一月很快过去,一切准备就绪。很快到了出兵前的最后一夜。
兰图哈木站在楼阁高处,于中轴线的最中俯瞰整个雁城。他明日就要走了,终于要走了,草原的雄鹰马上要从楼阁飞回草原,再多待一日他都会生出长髻,捋着胡子向偻着背念叨“之乎者也”。
但他不得不承认,雁城很美。比如入夜后从高处看去,星空、灯火、长街、人群,若他是南边人,也会为了这样的皇城奋斗终身。
他口中哼着草原小调,往下走。他要美美睡一觉,天再一亮就能骑马了,想想就热血沸腾。这时台阶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慢慢往上走。
能有谁这个时辰到这里来?兰图哈木生疑,等着看清这人的脸。
人影渐近,灯火照下,是纪楚。
他比他们最开始见面时消瘦了太多,两边脸颊凹下去,显露出颧骨。冬季刚刚过去,他裹着毛领大氅,挡住半张脸。
“是皇帝啊。”兰图哈木叹口气,经历了这些天的规训,他终于能控制自己咽下那个“狗”字。“皇帝怎么来这了?”
“王子也在。”纪楚笑了笑,显得更瘦了。
兰图哈木顺着他往回走,给他留出一个观景的好地方。
“听说皇帝病了。”兰图哈木有点尴尬地搭话。
纪楚把小臂柱在栏杆上,身子向前探去:“是病了。”
“好些了吗?”说罢兰图哈木就想扇自己:哪有这么和人讲话的!尤其这人还是南边人的皇帝!
但纪楚没有在意:“好些。”
“啊......那就好......”兰图哈木想走。
纪楚突然说:“朕听闻,王子明日要回乌月了。”
“是。摄政王给了我兵马,贺镜将军率兵前往雁北。只是......”兰图哈木停住了。
“王子要说什么?不必忌讳朕。”
“我想不明白。皇帝既然病得不重,朔宁王又没逼宫,为何要让他摄政?”
“皇叔册封第二日,就直截了当给了王子兵马,难道不正合王子的意?”
“我确实高兴。毕竟贺言......”兰图哈木忽而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不能随便说出口,于是闭嘴。
“贺将军欲收复雁北,皇叔想遂他的意。”纪楚轻笑,“皇叔的做法无可厚非,只是朕更保守些。还有,朕知道王子要说什么。”
“哈哈,是么......”那个妖艳的亲王和他打人巨疼的王妃竟然闹到连皇帝都知道了?
纪楚顿了顿,又问:“皇叔做得不好吗?”
“好是好,但......我是被夺过权的,自然